“来嘛来嘛,团子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下次给它堆个朋友。”
沈寂脚步顿了一下。
“随便你。”他说。
温行之笑了,追上他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留下两串脚印,深深浅浅,靠得很近。
周一早上,温行之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杯热奶茶。
“谁放的?”他问苏晚棠。
苏晚棠摇头:“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温行之拿起来看了看,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四个字:
“别冻着了。”
没有署名。但那个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他见过。
是沈寂的字。
温行之捧着那杯奶茶,把脸埋进围巾里,笑了好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寂。
沈寂正在看书,表情和平时一样淡。
但温行之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温行之转回头,喝了一口奶茶。
很甜,很暖。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全年级都炸了。
年级第一:沈寂,总分698。
年级第二:温行之,总分697。
一分之差。
“卧槽行之你太牛了!差一分就干掉沈寂了!”赵瀚文拍着桌子喊。
“差一分也是差嘛。”温行之嘴上谦虚,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他看了一眼成绩单,语文比沈寂低了三分,数学和英语打平,理综比沈寂高了两分。但沈寂的政治和历史把他拉开了。
“寂哥,你政治和历史怎么考这么高?”他转身问。
沈寂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你理综比我高。”
“但我总分还是比你低啊。”
“一分而已。”
“一分也是差!”温行之认真地说,“下次我一定要超过你。”
沈寂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等你。”
温行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两个字从沈寂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鼓励都好听。
从那天起,温行之的学习动力更足了。
他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教室背书,晚上多刷一套理综卷子。不会的题就去问沈寂,沈寂每次都会给他讲,讲完还要让他自己做一遍。
“你比我妈还严格。”温行之有一次做完题,趴在桌上抱怨。
“那你别来问我。”
“别别别,我错了寂哥,你讲得比我妈好多了。”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有一天晚自习,温行之做数学卷子做到头昏脑涨,趴在桌上不想动了。
“累了?”身后传来沈寂的声音。
“嗯……脑子转不动了。”
“出来。”
温行之抬头,看见沈寂已经站起来,拿着水杯往外走。
他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教学楼下面黑漆漆的,远处是城市的灯火。
“喝点水。”沈寂把水杯递给他。
温行之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水。
“寂哥,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政法大学。”
“我也是!”温行之兴奋地说,“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
沈寂看了他一眼:“政法大学分数线很高。”
“我知道,所以我得努力啊。”温行之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寂哥,你说我们能考上吗?”
“能。”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秒犹豫。
温行之转头看他,沈寂正看着远处的灯火,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
“你这么相信我?”温行之小声问。
“你理综比我高。”沈寂说,“只要把政治和历史补上来,没问题。”
“那你帮我补政治和历史?”
“嗯。”
“那我帮你补理综?”
“不需要。我理综不差。”
“我知道你不差,但我的方法可能更适合你嘛。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寂哥。”
“嗯。”
“你说我们以后当了律师,会不会在法庭上遇到?”
“可能。”
“那我要是你的对手呢?”
沈寂想了想:“那你输定了。”
“凭什么!”温行之不服气,“我肯定赢你!”
“等你总分超过我再说。”
“……你等着!”
沈寂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温行之看见了,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转头看远处,假装在看风景。
“寂哥。”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什么以后?”
“就是……毕业以后,大学以后,工作以后。”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为什么?”
“想那么多没用。”沈寂的声音很淡,“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温行之点点头。
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想问的是——你以后的人生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但这句话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连现在的位置都没有了。
“回去吧。”沈寂转身往教室走。
“嗯。”温行之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寂忽然停下来。
“温行之。”
“嗯?”
“你想的那些以后的事,”沈寂没回头,声音很轻,“我也想过。”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温行之站在走廊上,冷风吹过来,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个很暖很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