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王应了。”
肃老王爷收敛气势,面上少了冷肃,多了柔和。
黑妞、云霭暗暗松了口气。这麻烦的东西总算是过了明面。
两刻之后。
煮药的草棚下,新架起两口半人高的陶缸。一口缸中,加了小半清水,正文火慢炖着那被肃老王爷碾碎,且少得可怜的半个不死蛊“虫卵”。另一口缸中,加了大半清水。缸下,火烧得正旺。
黑妞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向缸中丢些药草。
“这位娘子你且等等!这药中也要加入须灵草?”
出声的是在旁围观的一名医师。
凡人会医术者,称郎中。而修士通医术者,称医师。
这医师姓徐,须发皆白。不同于另一医师与那数位郎中面上的不屑与怀疑,徐医师眸中满是好奇,手上还拿了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上两笔。
黑妞看了眼这位徐医师,点点头:“原本不用,但你不是说村民体内魔气还未完全祛除?”
徐医师颔首:“某确是这般说过。可你刚刚加的青芝粉乃是与这须灵草的药性相冲。喝了,可是会死人的。
黑妞再点点头,可手上动作却是不停:“是相冲。不你放心,会再加入合萝藤。”
徐医师若有所思:“可是为了中和药性?”
黑妞摇头:“是为了加强药性。”
徐医师一噎:“啊?”
“放心,死不了人。熬好后,我让我家云霭、春晓,还有秋实先喝给你看。”
黑妞抬眸,望了眼不远处。
那里,朱主事正在吆喝村民排队等药。可吆喝半天,围观的人多,排队却只有云霭三人外加甄阿翁一家,以及零零散散不足十人的村民。
想要恢复体质、寿数是真,可要喝下黑妞熬的药,他们是真心发憷。不说黑妞是否真的懂医。单说他们几日前刚刚烧死人家郎君,他们便不敢喝这药。
熬好的药汁最终被滤去药渣,倒入加了不死蛊“虫卵”的缸中,最后又大火熬煮一刻,便得了最终的大半缸汤药。
朱主事这个先前负责派药的上前估摸了下,每人至多也就小半碗。
见排队之人不见多。朱主事便索性先给已经排了队每人盛了将近大半碗。
徐医师看了眼已经抱起药碗的几人,也壮着胆子,厚着脸皮上前讨要了小半碗。医师尝药无可厚非。只是再有外人想要,却是不能了。除非这药出问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喝了药的几人先是大汗淋漓,接着面色红润。先前几个虚弱无力勉强站立的更是满脸喜色站直了身形。围观众人见此,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去。
徐医师倒是出汗不多。但汤药入腹,有奇异暖流缓缓蔓延四肢百骸,倦怠尽去,生机渐盛,连自己那久未有动静的可怜修为似也有了些许提升。徐医师不由眸子一亮,转身便朝黑妞疾步而起。
这女郎医术绝对不凡,他要与她探讨探讨。
徐医师如是想着。只可惜,眼见就要到跟前,黑妞却被肃老王爷叫了去。
见自家阿姊被叫走,云霭赶忙跟上。
大帐前的遮阳棚下,肃老王爷远远看着喝过药后,欣喜不已的村民。身侧还站着一个燕春归。
见黑妞、云霭上前行礼,燕春归偷偷晃了晃爪子。
“坐吧!”
肃老王爷让人搬来两个圆凳。
一语落,引得燕春归面上一抽:“不是舅爷,我站了这么久,您都没赏我个座。怎他们一来就有?”
肃老王爷斜斜看去一眼:“怎么,你还用得着本王赏座?”
“行吧!”
燕春归左右看看,指了一人也给自己搬来圆凳。
“能教出你这般的徒弟,看来你那个师父绝非凡人。”
肃老王爷看向黑妞。
黑妞歪头看了眼燕春归,这才回道:“我不知道,他没说。”
肃老王爷闻言,微一颔首:“春归猜测你的那位师父应是位品阶不低的丹师。若是这般,不愿于凡尘俗世透漏姓名倒也正常。”
黑妞半是茫然半是恍然:“哦!”
这丫头,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肃老王爷心下无语。
“此次虽是你自愿献药,朝廷却不能不赏。你且想想有何想要的,这几日说与本王。若非过分,本王允你。”
“哦,那就……”
“不急。机会难得,容你仔细想想。本王说出的话不会不作数。”
肃老王爷出声打断黑妞。
燕小子说过,这丫头认银子。此时开口,说不得会白白浪费这难得的好机会,只想着要银子。
倒是他想的不周全了。刚刚就该直接说给她请封个县君。虽说论功绩或许是差了些,但论心不论绩。又是由他这个亲爷来提,倒也不难。
肃老王爷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