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歌面色灰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殿内,温雪融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你打算怎么做?”
檐角铜铃被风拂动,传来一声遥远的轻响,诗意竖起耳朵听着,指尖不自觉在杯中点动,勾起茶水涟涟。
她喜欢这样的声音,听着让人安心。
良久,温雪融听到她说:“让他们都留下,如何?”
对于问仙令持有者,诗意当然会暗中派人追查林安康的下落。能活着自然是好事,也能证明问仙令不会落到魔修的手中。若是死了,也要寻回尸体再做打算。
无论如何,魔族要潜入天阙宗,也必定不会只抓着一个问仙令不放。
光是问仙令,凌虚境就整整散布了一百八十道,而求仙令虽只有其六分之一,却也足够让诗意头疼了。
她一度在想:就应该狠心控制凌虚境再减少一些招生量的,最好减招到一两个就好,省的自己这么麻烦还要大范围排查魔族细作。
不过好消息是,至今接取寻找问仙令持有者门令的弟子皆已悉数返回,仅有两处尚未有弟子复命。
一是小渔村,二是锦城。
温雪融抿茶,还是认同了诗意的想法:“也好。”她知道,诗意这是要将他们聚集起来,逐个排查。
“除了‘寂’,也不知道魔族是否会再派出其它力量。”诗意有些头疼。
扭头看到温雪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安然模样,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小融融,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温雪融不看她,自顾自饮茶。
“好好好。”诗意气极反笑,又突然想起什么,转移了话题:“那个林相微,你打算如何处置?”
温雪融是知道林相微真实姓名的,以她的身份,想调查一个凡间小丫头再简单不过了。
温雪融喝茶的动作一滞,晃动的水波清晰映出她此刻的表情略带迟疑:“你想如何?”
诗意幽暗的眼眸深不可测:“她未通灵脉,却能召出神器,你不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吗?”
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通常是无法做到让神器认主的。
除非这天生就是她的东西。
“你不好奇,那就给我吧。”诗意姿态放松,从高位走了下来,“身为掌门,给她开后门的资格还是有的。她想要进天阙宗,那我就顺她的意,赠她一个机缘。”
诗意步态轻盈,停在温雪融面前,不动声色地辨别她的表情。
她不信,那个人东西,她温雪融真能不在意。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万一,她没有死呢?”
温雪融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预料中的愤怒与松动。诗意幽眸微眯,仍不肯错过她眼中一丝一毫的动摇。
一个人的眼睛,往往最能映射心的想法。
谁知下一秒,一道赤焰色的灵力刀锋般擦过她的颈侧,空气被割裂出细微嗡鸣,令她感到寒意刺骨,僵在原地。
“没有下一次。”温雪融冷声道。
诗意错愕,又以极快的速度收敛,倾着身子替她斟了杯茶,微微一笑:“好,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温雪融神色不悦,诗意想收小丫头为徒,她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这是对她的不敬。
她并未去喝那杯茶,漠然起身离去,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让云景去把他们三人请来。”诗意走出大殿,对侍女吩咐道。
侍女领命,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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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林相微老老实实地跟在陆筱筱身边,没有理会陆淮幽怨的眼神。
云景领着他们七绕八绕,最终在一座恢宏正殿前停下脚步,道:“这里就是太初殿,掌门议事的地方。一般闲杂人等是不能随意进入的,我们快些进去吧,掌门已经恭候多时了。”
这位叫云景的弟子尚且年轻,行事也不像常歌那样古板,也更活泼一些,三人面对他时便没有那么拘谨。
“多谢云景师兄。”陆筱筱道。
明明是正常的答谢,但被这般唤着,云景心跳竟漏了半拍,心底炸开了烟花。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成了像常歌师兄那样,被新入门的弟子们喊着“师兄”了。
林相微目瞪口呆,这人怎么了?方才还是正常的,怎么一下子羞赧起来了。
陆淮暗中翻了个白眼,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多谢云景师兄带路~”
云景耳朵更红了,说出口的话也磕磕巴巴:“都、都是、是师兄该做的,不、不必言谢。”
林相微先是一阵恶寒,看到云景是表现后反而释然了。
似是察觉自己这样失了体面,云景试图正经神色,却还是难盖耳垂的薄红,只好加快脚步,内心默念清心咒。
陆筱筱感到莫名其妙,也随着他加快脚步,追在他身后问:“云景师兄,你可知晓掌门唤我们三人前来是有何事?”
云景依旧磕磕巴巴地回复:“不、不知道。”隔着面纱看不清陆筱筱这个小师妹的面色,他只能大致判断出小师妹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掌门这样的大人物而紧张,于是转而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妹,不必紧张。掌门人很好的,是大家公认的宗门里最好说话的人了,她不会为难你们的。”
公认的最好说话的人?陆筱筱显然不信。
林相微耳间微动,心里隐隐传来不安。
身居高位之人,待人行事必定霹雳手段,哪有好说话的份。能做到让天阙宗上下公认的“好说话的好人”,恐怕更是深不可测。
想着想着,林相微一脚踏进了太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