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接过柠檬:"谢谢,也祝你学业顺利,天天开心。"
送走了两人。陆瑾转身关上门,行李已经收拾妥当。一个行李箱,一个塑料桶,和来时一样。
他将清理出来的杂物再分类装袋放在门口,之后会有阿姨来处理。
至于那个药箱和柠檬,他毫不犹豫地也丢进了垃圾袋里。迟来的善意,来自施害者的善意,都让他感到极不舒适。这里的事情,就都烂在垃圾堆里腐朽掉,遗忘掉,可能才是对他最仁慈的结局,而不是纠缠不清。
扔完垃圾转身,他发现林枕河站在身后,正望着被丢弃的药箱和柠檬。"这些,都不留着作纪念吗?"
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陆瑾心道。
他斟酌片刻,才开口,“心意收到了就好,搬家带着太麻烦了。”
林枕河笑了笑,没有戳破他。
宿舍里,属于陆瑾的那一角已经清空,只留下光秃秃的床板和书桌,显得格外空旷。
他轻轻将她抱起,放在桌沿。手臂的伤口在用力时隐隐作痛,好在怀中的重量很轻。
站在她双膝之间,他贴近她的脸颊,低声说:"谢谢你今天来,还有昨天。"
两人平视着彼此。林枕河眼里漾着细碎的光:"要接吻吗?"
他捧住她的脸,缓缓靠近。
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她竖起食指抵住嘴唇。"可你昨天不是说,不要再见了?"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打断。陆瑾耳根发烫,声音低了下去:"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纠缠你的。"说着便要转身。
"怎么这么不经逗。"林枕河拉回他的手。
一个轻柔的吻落下,像羽毛掠过。
林枕河从口袋里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塞进他衣袋:"瑾,要记得我。"
陆瑾点头。
林枕河看着他,"那之后还能去找你吗?"
陆瑾又点头。
林枕河微微闭上眼,陆瑾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上去。四周寂静,只有怀中人柔软的气息将他包裹,让他如坠深渊,也甘愿沉溺。
许久,直到阳台的门被风吹开,发出"吱嘎"声响,两人才稍稍分开。
李诚从阳台探出身,正要拉上阳台的门,他尴尬地笑笑:"你们继续。"
陆瑾收了收神,看了眼时间,轻轻把人抱下桌:"诚哥,我们该走了。"
"不急不急。"李诚笑嘻嘻地摆手。
陆瑾拎起行李箱,觉得他有些想歪了,无奈道,"等下学生下课了,会堵车。"
李诚提起塑料桶,跟上他,"那走吧。"
三人走出宿舍,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李诚掀开后备箱,陆瑾开始往里塞行李。
"诚哥,什么时候买的车?"
"两年多了,平时都骑小电驴,没什么机会开。"李诚在车钥匙上摸索片刻,终于按对了键。后备箱门缓缓合拢。
"怎么样?当年可是顶配,星空顶、全景天窗、全自动..."他得意地推了推墨镜。
陆瑾配合地点头。虽然李诚这副显摆的模样实在有些幼稚,但对兄弟,他向来不吝捧场。
"确实帅,以后跟你出去兜风肯定特别有面子。"
李诚咧嘴笑了:"好车当然要配美人。等哥哪天给你带个嫂子回来。"
陆瑾正要接话,李诚轻轻推他:"去跟你小女友道个别吧,人家等你这么久。"
榕树的浓荫下,陆瑾轻轻将林枕河拥入怀中。少女的发丝擦过他下颌,带着熟悉的清香。
“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很轻,“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感觉到怀里的脑袋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这个拥抱比想象中更久。直到树影悄悄偏移了几分,陆瑾才缓缓松开手。
“再见。”
她站在原地,目送他转身。风掠过树梢,叶片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说那些未尽的话。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升起。后视镜里,那道身影和熟悉的校园都在渐渐远去。
陆瑾终于感到一丝不舍。
他伸手探进口袋,摸到那个圆滚滚的物件,取出一看,是林枕河塞进去的浅黄色耳机盒,还带着少女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