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检查试卷。

这两人真是大胆，难道不怕被查监控？算了，何必再去招惹这些是非。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监考老师好巧不巧，就是一班的英语老师，这间教室里大多都是一班的学生，大概因为互相认识，这位老师总爱在过道间踱步巡视，看学生们的答题情况，时而对着某份试卷发出啧啧轻叹或赞许的低吟。

陆瑾近来词汇量见长，答题顺手许多。离交卷还有十几分钟时，就已写完卷子，便搁笔趴下，想浅浅补觉片刻。

恰巧监考老师从他身后经过，脚步声停在他身边，许久未动。陆瑾感觉到她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背上，有些睡不下去了，只得直起身，佯装检查试卷。身旁的身影终于缓缓向前。

大概是离交卷时间越来越近，赵明沉不住气了。趁监考背对他们，一个纸团朝着陈浩扔去。可惜，砸在了陈浩后背，又弹到陆瑾桌边，滚落在地上。

陆瑾微微皱眉，还未来得及反应。

这时监考又毫无预兆的突然从前排转身，往后绕，一眼看见了陆瑾桌角边的纸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响。年轻的英语老师快步走来，弯腰拾起纸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选择题答案。

"陆瑾，"她声音冷硬，"考试作弊，你这门的成绩取消了。"

原本寂静的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斜后方还传来赵明压抑的嗤笑。

"老师，这纸条不是我的。"陆瑾努力保持平静，"您可以去查监控。"

英语老师对照着纸条上的答案，语气更冷："这就是英语卷的答案。我会向班主任说明情况。"

"我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陆瑾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还请您之后查看监控。"

英语老师不信任地看着他，仿佛早已看穿所有狡辩。陆瑾毫不退让地回视，直到对方率先移开视线。

"考完跟我去监控室。"她最终说道。

行政楼的监控室里，英语老师正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大概是下午三点五十，301考场……"

旁边站着陆瑾和开学礼在旗台训话的教导主任。主任很瘦，个子比陆瑾略矮些，腰间盘着一大串钥匙，稍一走动，便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监控录像很快调了出来。可惜镜头在教室正前方，看不清考生背后的细节。只能看见纸团落在陆瑾桌边，又滚落在地。

监控画面反复播放了几遍。

"是他传错了。"陆瑾指向屏幕，"他本来要传给我前面的同学。"

教导主任眯着眼，点了下屏幕："这个学生是？"

英语老师边陪笑边答道："这是一班的赵明，他父亲还在校庆时捐了校门。"

"哦，小赵啊。"主任点点头，转向陆瑾时语气温和，"说起来你该谢谢他。这次念在你们，”他沉吟片刻，“你们是初犯，就不通报批评了，明天交五千字检讨到我办公室。"

"纸条真是传给我前面的同学。"陆瑾指着监控里纸团的轨迹。

"这说明不了什么。"主任摆摆手。

陆瑾无力道："或者查查前几场考试的监控……"

"监控是你说查就查的？"英语老师突然拔高音量。

一时间，监控室里气氛紧张。

片刻后，主任和蔼地笑笑，"好了，监控也看过了，同学先回去吧。"

陆瑾低下头，沉默地走出监控室。残阳照进走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