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离开后,陆父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陆瑾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连最爱的漫画和游戏都失了兴致,常常在衣柜边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这个家处处留着母亲的痕迹,空气里还飘着她常用的皂角香。待得越久,心口就越闷。
开学前几日,陆瑾在饭桌前等到深夜,终于听见父亲的脚步声。
"爸,我想去同学家住几天,顺便找找兼职。下周一直接去学校。"
陆父在他身旁坐下,摸出烟盒,点了一支。
"行。"陆父吐着烟圈,"但你走了,小原谁照顾?"
陆瑾也很自然地抽出一根,火光一闪,照亮了他清瘦的侧脸。他点火的动作像极了张晨。
"她已经会做简单的蒸菜了。"陆瑾弹了弹烟灰,"我把零钱都留给她,不想做饭的话,就去张姨那儿吃。"
陆父点点头,"这几天罗云小学在招生,她也到读一年级的年纪了。"
陆瑾一怔,罗云小学是他的母校,也是镇上唯一的小学。他在那里寄宿了6年。20人寝的宿舍和水煮白菜搭配铝制米饭饭盒的三餐,这些构成他整个童年的记忆,没想到妹妹这么快也要走一遍他曾经走过的路了。
"人生真是轮回。"他轻声说。
烟雾缭绕间,父亲突然凑近:"你妈那张存折的密码,问到了吗?"
"没有。"陆瑾摇头,"她那会儿不太清醒。"
其实是忘了。在那兵荒马乱的日子里,这件事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父亲咂咂嘴,“啧”了一声,"明天我带死亡证明去银行问问。"说罢转身上楼。
陆瑾盯着指尖的香烟慢慢燃尽,尼古丁让大脑异常清醒。他给李诚发了条消息,待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才起身拉下卷帘门,准备去休息。
铁门轰然落地的声响,像为这个夏天画下句点。
次日中午,李诚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迎来了陆瑾这个临时室友。
两人煮了一锅麻辣烫。李诚注意到陆瑾比上次见面更瘦了,说话时声音发闷,似是刚哭过。
"生死有命,你想开点。"李诚给两人倒了杯椰汁,"节哀顺变了。"
陆瑾夹菜的手顿了顿:"我知道,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