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伤口上的疼痛撕扯着她，她极轻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种痛感，但作用不大。

许念再次翻了个身，看到罗言大大的一个人蜷缩在陪护床上，他沉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凶，许念猜应该是因为陪护床睡着不舒服。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让他帮她拿止痛药，可是看他那凶巴巴的样子，许念怕把他吵醒后，他起来揍她。

想到这儿许念莫名觉得搞笑，轻轻笑了起来，伤口更痛了，她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腹部躺平。

“伤口疼？”许念听到旁边传来罗言有些沙哑的声音。

“吵醒你了？”许念身子没动，转过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光。他深棕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很温柔，一点儿也不凶。

“本来也没睡很实，”罗言说，“要不要吃止痛药？”

许念很轻的“嗯”了一声，罗言立马起身去拿，许念手撑着床沿慢慢坐起，看见陪睡床上他留下的褶皱，问：“这床睡着很不舒服吧？”

罗言取出药，递给许念，一边倒水一边说：“设计这床的人一定很关心病人。”

许念不解地看着他。

罗言端着杯子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生怕陪护人睡得太好。”

许念噗嗤一笑，又扯到伤口，她嘶了一声，说：“别逗我笑。”

罗言示意她把药放到嘴里，许念照做了。他把水递给她，许念接过，就着水把药顺下去，又把水杯还给罗言。

“现在几点了？”许念问。

罗言看了眼桌上的手机，说：“4点多，你吃了药，就再睡一会儿。”

“好。”许念慢慢地躺回床上。

罗言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杯子，举着杯子的手臂，肌肉绷着，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许念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罗言放下水杯，躺回陪护床上。

“罗言……”许念轻声唤他。

“嗯？”罗言在月光下看她。

“一会儿天亮了你就回去补觉吧。”许念说。

罗言没吭声。

“我叫了朋友过来，她应该一早就到，”许念继续说，“她会陪着我，所以你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儿，罗言说：“好。”

“你下午可以和郑驰一起看我。”许念补了一句。

罗言扬了下眉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接着恍然大悟：“你真要给郑驰介绍对象？”

许念笑了下说：“也不算，就让他俩认识一下。”

“嗯。”罗言的一对酒窝荡在脸上，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想不想看郑驰挨揍？”许念的小脸藏在被子里，眼睛弯成月牙状。

罗言无声地笑了会儿，说：“很期待。”

……

清晨，林婉婉左肩挎着一个巨大的帆布袋，右手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风风火火地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立窗前的男人。那人背对着他，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他站在那像一道剪影，肩宽腰窄，身材颀长。

罗言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林婉婉在心里啧了一声，好家伙，这脸也是绝色。

罗言看到来人，微微一笑，轻声问：“你是许念的朋友？”

“对。”林婉婉这才注意到她的好姐妹正躺在病床上熟睡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盯着许念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矮柜上，走到罗言面前，自我介绍道：“我叫林婉婉，帅哥你叫什么？和我家念念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

罗言轻笑了一下，心想：这姑娘确实和郑驰挺配。

“你笑什么？”婉婉问。

罗言没回答，冲许念的方向点点下巴：“你到时候问她。”

“你为啥笑也要问她？”婉婉有些懵。

罗言不置可否，拿了手机和钥匙，又去病床边看了下许念，才转头对林婉婉说：“你好好照顾她，我先走了，给她说我下午再过来。”

“哦。”婉婉呆呆地看着罗言离开的背影，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

许念躺在美院附近的草坪斜坡上晒太阳，草地里突然钻出一条如白玉般的小蛇，细长的身子缠着她的手，一双红色的大眼睛，萌萌地看着她。

许念心生欢喜，也不觉得害怕，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蛇眯起眼睛，像小猫一样露出享受的表情，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像是在撒娇。

许念的指尖滑过它冰凉软滑的身子，突然小蛇表情变了，露出尖牙在许念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许念痛得缩了下手，接着被一双温暖柔软的小手握住，林婉婉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刚扎上针别乱动。”

许念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还有看着她的林婉婉。

“你醒啦！”婉婉激动地说，那神情仿佛许念昏睡了几个世纪。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念问，声音哑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