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睁开眼时,窗外一片漆黑,房间里十分安静,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许念一时有些恍惚,借着走廊上的灯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小腹上隐隐的疼痛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的意识慢慢开始回归,她想起自己刚刚做完手术,眼下正躺在病床上。
病房里除了她没有别人,难道罗言已经走了?许念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没有输液管,吊针果然已经打完了。
那他应该是去见朋友了吧?还挺听话。许念心想,胸口觉得有些闷。她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可麻药的劲儿渐渐过去,伤口痛得让她烦躁。
许念手撑着床,想坐起身来,看看自己的手机在哪。
她刚起到一半,病房门突然打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黑影站在门口,看见她坐起来,连忙向她走来,问“你醒了?”
“嗯。”
罗言把一个袋子放在矮柜上,俯下身帮许念把床摇起来,背后的枕头给她放好,他离她很近,身上带着刚从外面回来清新的味道。
帮她整理好后,罗言又走到病房门口打开灯,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白炽的灯光顿时照亮了病房,许念眯了下眼睛,待适应后,才发现罗言换了身衣服,整个人干净清爽,头发还带了点微微的潮意。
“伤口疼的睡不着。”许念回答道。
“对了,医生给你开了止疼药。”罗言快步走到矮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药,倒出来两颗递给许念,然后,又拿起电壶给许念倒了杯水。
许念把药放在嘴里,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水温刚好,仰头把药吃了。接着又把水杯递给罗言,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没有离开。
“这么看着我干嘛?”罗言很淡地笑了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许念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走哪?”罗言挑了下眉。
“见朋友。”许念回答道。
“你躺在病床上,我去酒吧喝酒玩乐?”罗言用眼角斜她,“像话吗?”
许念忽然想起那天和林婉婉她们吃完海鲜自助后的晚上。
她在路边看见罗言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身边跟着一个漂亮姑娘。那姑娘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同往酒吧里走去。那一晚,周围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他们身上。
许念不由的想,不知道那个姑娘今晚是不是也在酒吧。
“你刚刚去哪了?”许念问。
“我刚刚回了趟家,喂了招财,洗了个澡,拿了点儿必需品过来,”罗言说,“对了,明天我去你家帮你拿点儿换洗衣服过来?”
许念想到罗言要去她家,在她的衣柜里,翻出她的内衣内裤,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了。”许念瓮声瓮气地说。
“怎么不用?你还要在这儿住好几天呢。”罗言看着她眼睛一片清明。
“我让我朋友帮我拿就行。”许念说,脸突然有些发烫。
罗言盯着她看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唇角扬了下,耳朵也跟着红了。
“你今晚怎么睡?”许念问。
“我一会儿去租个陪护床就好。”罗言说。
“其实你不用非得留在这儿……”
罗言眼风扫过来,许念意识到这事儿不可商量。
“你想不想擦下脸,再漱个口?”罗言问。
许念楞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罗言从他刚刚带的袋子里,取出一条毛巾,还有一把牙刷,许念这才知道他刚刚回去拿了什么。
“都是全新的。”罗言看到她的目光说。
许念“嗯”了一声,盯着罗言走向卫生间的背影。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快乐中带着一丝难过,甜蜜中又带着些许酸涩。她不知道罗言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不敢问。即怕答案不是她想得那样,又怕答案是她想得那样。
罗言服侍许念洗漱完毕,又出去租了个陪护床。
他把折叠的陪护床扛回来,然后撑开。陪护床看起来窄窄的,而且凹凸不平的样子,他那么大一个人躺在上面,看着就不舒服。
许念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过了,再说反倒显得她矫情。
“还痛吗?”罗言站在床头,垂眼问她。
“好多了。”许念答。
这时罗言的手机突然响起,在安静的病房里,声音显得格外大。
罗言掏出手机看了眼,皱了皱眉头,接起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电话那头的人嗓门很大:“喂!言子!”
“嗯。”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咱们宿舍好不容易聚齐一次,你这说不来就不来,还是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