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景皱起眉头,眼睛瞪着她,薄唇紧抿,似乎想要发火,但看她双眼迷离,颧骨酡红,比平常清冷的样子,多了一分娇媚,硬是把火气硬生生地压下去。
“你喝了多少酒?”傅辰景问。
许念没回答,指了指桌上三个空空的烧酒瓶。
傅辰景眉头拧成一个结,冷声道:“我看你才有病吧,喝这么多!”
许念哼了一声,胳膊撑着桌子,脑袋放在手上,眼皮开始打架,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心情不好。”
傅辰景的心倏然空了一下,不用问他也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她表面上虽然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不能去德国这件事对她打击应该挺大的,再加上这些日子无休止的加班,她肯定连画画的时间都没有。
傅辰景伸出手,想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还没碰到她,就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
许念手托着脸,软声警告道:“别趁机对我动手动脚。”
傅辰景:……
傅辰景盯着许念看了一会儿,说:“我是认真的,老傅让我先接手欧洲那边的分公司。你过来可以做销售、做市场或是做行政。工作地点在阿姆斯特丹,每年30天带薪年假。周末可以去阿姆的梵高博物馆,或者来个短途旅行,去柏林看弗里德里希的真迹,亦或是哪都不去,就静静的坐在阿姆斯特尔的河边画画。”
许念的睫毛颤了颤,这个提议很诱人。
“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在阿姆斯特丹,”傅辰景又向许念伸出手,但一想到刚刚那一巴掌,又把手缩了回去:“有我陪着你,你也不会孤单。我家在那边有栋别墅,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连房租都省了……”
“我甚至可以和你睡一张床上,就连买床的钱都省了呢。”许念替他补充道。
“你愿意?”傅辰景眼睛亮了一下,“我还想说慢慢来……”
“愿意你个大头鬼!”许念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忘了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不合时宜的事少做。”
“我不是什么都没做吗?”傅辰景嘟囔道,嘴角向下瞥着,看起来有点委屈。
“你都想和我同居了,还不算不合时宜吗?”
“不同居也行,”傅辰景的声音格外温柔,像是在哄骗:“反正你考虑一下,我到时候推几个职位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用。”许念冷着脸拒绝,声音却还是软软的。
傅辰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深吸口气说:“你现在不清醒,等你清醒了,就会发现我这个提议特别好。”
许念有时候觉得,傅辰景这货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她喝醉的时候都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更何况清醒过来。她懒得再和他争论,放下手说:“我要回家了。”
“你自己能行吗?”傅辰景怀疑地看着她。
许念“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傅辰景也跟着站起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许念迈开腿,想从长条凳子上跨过去,她先抬起右腿,跨过椅子,落地站稳,接着又抬起左腿,刚落下的右脚突然有些发软,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她立马扯住人行柱子傅辰景的衣服。毫无准备的傅辰景被她拉的一个踉跄,也险些和她一起倒下,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揽住她的腰,才勉强稳住两人身形。
许念站稳后,拍了一下他还放在她腰上的手,说:“松开。”
傅辰景:……
许念这次学乖了,扶着桌子,左腿也顺利跨过椅子,站稳后,深一口气,慢慢向大门走去。
傅辰景赶紧跟上,说:“还是我送你吧。”
许念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这样摇摇晃晃的确实挺危险,于是回头目光扫过长桌,聚焦在王倩身上。得嘞,她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于是,仰头对傅辰景说:“行吧,你陪我打到车就行。”
夜色微凉,街口的灯光将人影映得斑驳。许念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傅辰景也配合着她的脚步,好几次想伸手搂住她,看到她警告的眼神,又不敢动手。
他们终于走到路口,等了一会儿,迎面驶来一辆黄色出租车。傅辰景抬手拦下,车子在路边停稳,他拉开后门,自顾自先坐了进去。正准备上车的许念愣在原地。
他是和她抢车呢?
接着又听到傅辰景说:“快上来,我先送你回去。”
许念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跟着钻了进去。
车子启动,夜色中的城市光影在窗外不断掠过。许念靠在车窗上,眼皮越发沉重,晕眩一阵阵袭来,闭上眼,更是觉得天旋地转。
“要吐了就告诉我。”傅辰景说。
许念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许念迫不及待推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傅辰景跟司机师傅说:“等我一下。”也跟着她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