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边关战事吃紧,前线一时缺少粮草,运送军粮又险些误了时辰。
陛下接连几日被前线事务绊住,未能腾出手来,底下的人竟闹出这样的事来,连主子挪宫这样的大事都敢不禀报。
眼下陛下自己撞破,显然怒气更盛。
褚韫宁听得心头一颤,正不知该如何回应,便又听他声音低沉,喜怒不辨:“梁王妃做得可还开心?”
话音未落,那玄色的身影已从书案后起身,不疾不徐地踱至近前。
独属于他的气息混杂着无形的威压与怒意,沉沉压下来。
再开口,声音似乎逼得极近,有些咬牙切齿:“朕倒是不知,梁王妃如此威风。”
裴珩视线凝在她面上,胸中怒焰蹿腾。
才踏进承庆殿几日,便急着摆起女主人的威风了?
打赏宫人,发落管事,如此恩威并施,还真拿自己当这儿的女主子了?
他往那小院添置一应珍玩器物,准允褚家送嫁妆进来,哪一样不是独独给她的?
她倒好,转身拿着嫁妆去养个无用的男人,还有那一殿的闲人。
裴珩目光凝在她面上,目色沉沉:“为何挪殿?”
若是不满他榻上索求无度,他往后收敛些便是。
若是嫌那小院不便,要什么他不能添置?
听她言及那方小院待着屈辱,裴珩眸中隐有嘲弄,轻哼:“朕宠幸你,让你觉得屈辱?”
这几日,裴珩想起那晚就有些食髓知味。
如同他幼时品茶,如同鲸吸牛饮,只觉得涩口,待懂得其中滋味后,多品几次,便愈加熟稔而游刃有余。
初时他见那些印子还会气自己没轻重,如今却释然,甚至生出一股隐秘又愉悦的占有感。
她是他的,合该从里到外都打上他的烙印,周身都染上独属他的气息。本就该如此。
他还有些花样没使完,打算都试试,这种灵肉都极致契合的感觉当真是美妙。
怎么就成了屈辱了?
褚韫宁唇瓣抿紧,理智告诉她应当顺从,与他硬碰硬于她没有半点好处,却终是忍不住屈辱。
她抬起眼,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陛下强占兄妻,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吗?”
落在裴珩眼中,却是美人柔弱嗔怒,强忍着泪意的倔强模样,令人赏心悦目,只是看着就心痒难耐。
他好整以暇:“强占?”
唇角含了一丝玩味笑意:“几日前还在朕身下,软成了水,”他刻意顿了顿,压低的声音里浸着道不明的暧昧,“那般情态,朕以为你也欢喜得很。”
褚韫宁目中屈辱,分明是他逼迫,竟还将她说得如此不知廉耻。
他在大婚之夜强掳了她,肆意轻薄后又如同丢弃一件玩物般将她送回,与打发个侍妾通房有何两样?
连日来的委屈、惶惧、不甘齐齐涌上,冲得她鼻尖发酸,眼前视线迅速模糊。
她咬住下唇,纤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不愿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裴珩抬手擒住精致的下颌,漫不经心,却又极致强势,就好似她这般屈辱含泪的情态也不会引得他分毫心软。
“这才几日,就记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兄妻?
那夜,他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她从发丝到指尖,都该是他的。
擅自挪殿,与裴珝相处一室,他还没有同她算账,她还敢和他谈屈辱?
他若想折辱她,岂止这些?
裴珩松开她,只随意地动了动手指。
褚韫宁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房门被小心推开又“咔”一声轻轻阖上。
最后一丝细微的响动也被隔绝,房内陷入死寂。
房中只剩她与裴珩二人,褚韫宁立在原地,愈发局促无措,总觉得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莫名令人寒意涔涔。
心头不安漫上,潮水一般快速蔓延开。她想寻个由头离开,可此刻脑中思绪杂乱得很,还不待理出一丝有用的头绪来,便听一道低沉声音,语调极淡,却不容抗拒分毫。
“脱了。”
褚韫宁目中有一瞬的茫然,仅仅一息,惊惶与羞耻涌上。
她无措又慌乱地抬眸,直直撞进深不见底的眼底,一片幽沉墨色中,映着一张仓皇面孔。
裴珩唇角弧度极淡,视线扫过她周身,漫不经心,却极具压迫感。
那目光如有实质,裹挟着侵占欲,缓慢地掠过轻颤的羽睫,紧咬的粉唇,微微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