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赵暄身旁的那两年跌宕沉浮,已经将宋晚的少女感打磨得干净。曾几何时,在遭遇宋怀礼与赵昉的变故前,她也曾如宋宁这般明媚活泼。
宋晚勾手,揽住宋宁的脖颈,轻抱了她一下,“虽然半月未见,却像是两年未见了。我只是想姐姐了。”
“嘴巴这么甜。”宋宁拉着宋晚,向自己的闺房内走去。
从前,每次来叔父家中,宋晚几乎都是径直钻进宋宁闺房里的,两个女孩关起门来叽叽喳喳,能聊个彻夜。
宋宁的哥哥宋宽还经常于半夜被她们的声音吵醒,瞪着双红眼睛,来呵斥她们太啰嗦。
宋宁砰地合上房门,上个锁,又透过纸窗瞧了瞧,才心满意足地牵着宋晚坐到榻边。
“快快,昉哥哥近来如何?你见过他吗?”
劈头盖脸就被问了赵昉的情况,宋晚才想起,宋宁早已倾心赵昉。
过去在京城,陈妃娘娘请宋晚入宫后,又得知她有个堂姐宋宁,有几次便请了两个姑娘一起进宫。
也是那时候,几个男孩女孩一起玩的时候,宋宁认识了赵昉。
赵昉获封孟阳王离京后,宋宁还低落了好一阵。直到她们家也因为宋怀礼的调遣,一并来了孟阳,宋宁才重又高兴起来。
那时候,整个家里为了离京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只有宋宁了。
只不过叔父因为地位低微,即便一起搬来孟阳城,他们一家也很难见上孟阳王。是以每次见到宋晚,宋宁开口的第一件事都是询问赵昉的近况。
宋晚还记得,以前她还曾羡慕过宋宁,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表现对赵昉的倾慕。
她对赵暄的感情,从来不敢宣之于口。别说是那份倾慕,就是赵暄的名字,她都是不敢提起的。
过去的回忆一点点浮现,宋晚不由得于心里感叹,前世的明年,赵昉横死一事,天底下只有她与赵昉的近卫两人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情。
若叫宋宁知道赵昉遭遇不测,不知她会有多伤心。
“你怎么不说话呀,昉哥哥出什么事了么?”
被宋宁摇晃,宋晚才抽回飘远的思绪,她定定笑道,“你昉哥哥一切都好。昨儿他还在府上进了晚膳。”
听闻赵昉一切都好,宋宁甜甜笑了,末了,她伏在宋晚耳边,问道:“我听我爹说,太子殿下来了孟阳,可是真的?”
宋晚只觉得耳边一阵痒,她点了点头。
“太子是五皇子?我记不清了,是哪位来着?”
“赵暄。”宋晚好久没有清晰地说出他的名字了。
“赵暄——”宋宁翻了翻眼珠,大约是在回忆,“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皇子里有个烦人精,一见到我就说我辫子扎歪了,就说我头发乱,是他吧!”
宋晚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是他,就是他。”
看来赵暄少时的嘴有够欠了,不止她觉得他烦,宋宁也记得他烦人的这面。
“烦人精也能做太子么?”宋宁一脸不解,“我瞧着他还不如昉哥哥。”
头一遭,她与宋宁聊起了赵暄,还是一并嘲讽,宋晚只觉得心里惬意,附和道,“小时候,他较昉哥哥真是差远了,没个半点男子风度,就爱捉弄人。”
“他也捉弄过你?”
宋晚便将最后一次去皇宫遇到赵暄的事情说与了宋宁,不过她并没有讲出赵暄的那句会下大礼娶她。
“说你不美?!”宋宁惊叹,“晚妹,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儿了。你与昉哥哥一样,都是小脸庞,都有好看的桃花眼,眼神清澈。”
蓦地被夸赞,宋晚略觉羞涩。
“不过,小时候你是挺干瘪瘦弱的,哪像现在?”宋宁坏笑着,抹了抹宋晚的衣裳前襟。
宋晚立刻明白过来,她立即飞红了面庞,推开宋宁,“姐姐你在胡说什么!”
宋宁稳住被宋晚推开的身形,坐直了,认真道,“若是那烦人精再见你,他一定再难移开目光了。”
他会么……
宋晚不由得回想起,前世最后一夜,她卸下鷩冠金簪,褪了层层礼服后,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好似确如宋宁所说一般,他的目光再未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