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军榻上被褥上下起伏,男人浑胖如猪,膀大腰圆,毫无将军之姿。将军剑也随意插在刀鞘中,随风微微摇晃。
岑曲留驻帐外,勘察情况,以绝后患。宋钦寒握紧手中短刃,一步步逼近床榻。榻上之人浑然不觉其,甚至还在睡梦中打了个饱嗝。
肥头大耳,奸佞之相。他看清了那人的相貌,正是曹濂的手下。此人为地痞流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因力大无穷被曹濂看中走后门入了兵部,替代了西元原将军的位置。
宋钦寒将短刃横在那人脖颈间,在对方睁眼欲惊恐呼喊的瞬间,一击毙命。
飞溅的血染红了营帐,留下一连串血渍。
宋钦寒用床单擦刃身之时,正巧陆涯与岑曲也一同进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名满面灰尘的高大男子。
“太子殿下!”那男人一见宋钦寒,立刻单膝跪地行礼,低下头去。
“邵将军快快请起!”他赶紧扶住对方臂膀,“让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受罪,还是本太子来晚了。”
“太子殿下千万别这么说,能在危机时刻赶来破局,已是不易。”邵阳站起身来。
他原本是跟着何启蔚的老将,后来受封行赏得了副将一职,负责镇守西元。
“岂能料到顾威那老狐狸耍滑,让曹濂假意派人相助于我抗敌,实则将我押入大牢威逼利诱,迫使我空出主帅之位,”邵阳长嗟一声,闭眼长叹,“其人心歹毒,竟以我妻儿性命要挟,否则称将其炼制成药人,如行尸走肉。我发现真相太晚,只得照做,哎……”
“将军莫要自责,我已派人将你妻儿解救出来,你可派人严加看护。”宋钦寒道。
邵阳点点头,这才注意到榻上那摊肉,轻声道:“此人与朔沙勾结,贪图享乐,不堪将军一职,如今被太子殿下所除,也是幸事一件。”
宋钦寒没多言语,换了个话题道:“眼下战事紧急,需您坐镇西元,敢问邵将军虎符可在?”
“自然,”邵阳将手伸进衣袖,掏出青铜虎符,“我舍去我的命,也不会叫其落入贼人之手。”
他边说边走出营帐,夜深人静,巡逻的士兵见到他喜极而泣,刚欲大声叫嚷,被严令禁止。
“不急,先把帐内那具尸体搬出来。”邵阳对几个小兵道。
“是!”几道响亮的同时喊道。
尽管这杀千刀的贼人死了,他们欣喜归欣喜,可军有军规,小兵们莫敢不从,赶忙合力把那尸体搬出来。
尸体经过岑曲面前时,眼角划过一抹猩红。
她猛然出声:“停!”
几个士兵停了下来,满面不解。
岑曲把尸体拿若起若落的袖子博凯恩,只见那胳膊内壁,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图案。
她把营帐边的火把拿了下来,仔细照了照。
那图案乍看是头雄狮,狮头上放悬挂着只太阳,意义为何,岑曲心底有了猜测。
“邵将军,此人应放入冰室,待日后对判丞相谋逆罪或有重用,”她义正言辞,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朔沙通过曹濂抓我境内百姓制药人,想必您也知晓军营中关押人质的位置。”
邵阳明白她的意思,承诺道:“放心,这肉泥我一定妥善保管。本将已然能顾及自身,那些无辜百姓,我即刻派人护送他们回家。”
“谢将军。”岑曲行了一礼。
邵阳知晓她与宋钦寒定然还有别的谋划,待百姓无忧后,岑曲将灭尸之法同在襄城那般再次交与西元军营。
半月后,陆涯留营,岑曲宋钦寒一行即刻启程回京,此刻他们手上已有厷城,襄城,西元三重顾威谋反证据,人证物证俱在,需速速回京上禀。
一白一黑两匹骏马奔驰山间,马蹄践踏碎石,声音在山间久久盘旋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