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曲口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宋恪手摩挲着鼻尖,疑惑道:“此话怎讲?”
末世人类基地看似和平,实则暗流涌动。岑曲曾听自己的导师说,末世第231年,人类研究出过对抗丧尸的药剂。实验基地活抓了一批丧尸回来,给他们注射药剂,意外发现只要丧尸体内尸毒细胞被药剂净化,他们便会任人摆布,行动统一。前提是,他们只听注射者的。
这本是人类在对抗丧尸路上极具爆发力与保护力的举措,谁知有人丧心病狂,尸潮平定后,竟妄图将药剂注射到活人身上!独享末世资源!
发现之时已经为时已晚,人类最高军机处下令派军队镇压,投进去的人力物力数不胜数。但这群药尸人比丧尸更训练有素,听从指挥。人类花费整整二十年,才完全粉碎反派阴谋。而仅二十年,人类也已经奄奄一息,几进灭亡。
直百年之后,人类才以顽强不屈的姿态重新站起来,再次成为末世统领者。
这些几万年后的东西,岑曲自然不可能一板一眼讲给宋恪听,她随口胡诌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此现象记载,但古籍是那云游道人的,早已丢失。”
她又将所谓的云游道人师父搬了出来,也不知此番话宋恪是否会信。但不论真与不真,对方都只能信。
宋恪果真挑不出毛病,只能继续追问:“那岑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暂时未有。”岑曲垂下眸子。
她虽然知晓末世药人之变,却也只是从导师口中听闻。末世录上对于此事虽记载详细,但完全只字未提制作过程与解药方法。岑曲只是搜救总督,并非科研人员,这种研究性拉满的项目,她束手无策。
短短时日,宋恪见过岑曲为民请命的侠肝义胆;亦见过她出谋划策的智勇无双;更对她头扎红绳上场杀敌的英勇模样。
从惊魂动魄的第一夜相遇开始,宋恪便将她划在了女中诸葛的这一栏,但还未见过她一时失意,仿佛只有现在,岑曲才表现出微弱的柔软。
宋恪忽觉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扎了一下,泛上细细密密的麻痒。
“药人出现时日尚短,你此刻无措也是人之常情,”他抿抿唇,尝试着伸出手去想轻拍她肩膀以示安慰,“但你智谋过人,抗尸有功,已经为厷城百姓做出很多,你……”
“事情恐怕并非这么简单。”
岑曲后退一步,避开了对方动作。
“我本以为曾替宋大人抗下尸人一击,你我已不再是简单的利用关系,”还不等他出手,岑曲便即刻抬起头来,眼神坚毅,“那本残册上的内容,你未告知于我,这没关系,于我而言也不重要。”
她走出暗室,离开前偏头看向宋恪:“我只会守在这里,永不后退一步。”
残阳余晖,炊烟袅袅。
百姓自觉尸群风波已过,又开始渐渐恢复寻常生活。
酒楼重新开张,茶馆换上新茶。食客与文人你来我往,厷城没有宵禁,夜间的县城好不热闹。
宋恪坐在桌边,面上波澜不惊,脑中却循环播放着岑曲对他所说的话。
岑曲早就察觉出他在利用她,没有将残卷上的内容全盘托出。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可宋恪却仍不断回想对方说话的语气。
宋涯把菜端来端去热了第三遍,终于忍不住对以“手撑头,肘撑桌”姿势久久未动的望妻石主子开口:“大人,您就别等岑姑娘了,人家回娘家吃饭去了。”
“你哪只眼看到我在等她了,”宋恪剑眉挑起,瞅了对方一眼,“还有,她回娘家……不是,她回家的事情,你怎现在才报?”
“是是是,您没等,”陆涯垂着头,一派做错事的委屈模样:“小人不禀告殿……县令大人,是以为岑姑娘已经告知您了。”
宋恪话鼓到嘴边,忽然觉得不该跟一个孩子撒气。他叹口气,冲陆涯摆摆手:“算了,你坐下吧。”
陆涯:“?”
宋恪拿起筷子,淡淡道:“本就是两个人的饭量,她回去了本县一人也吃不完,你与本县一用用膳。”
“啊?”对方微微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愣着干什么,”宋恪把筷子塞到陆涯手里,“吃啊,不然凉了再热吗?”
身为仆从哪有和主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道理?但看对方面色隐隐动怒,陆涯忙不迭从主子手里接过碗筷。
房间内碗筷轻响,陆涯一双眼在瓷碗后眨巴着,时刻关注着主子的状态。
宋恪吃了没几口,便松了筷。
明明两人也没一起吃过几顿饭,怎么就开始味同嚼蜡了?
嘴里的半块馒头咽不下去,他冲陆涯道:“端杯水来。”
陆涯听话地冲了杯茶递给他,看他喉结微动,还是没忍住——
“大人,您……是不是同岑姑娘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