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实在不行我同您进去,那曹濂好歹是个兵部尚书,定是有些功夫在身,小人怕.....”
“杏仁,你何时话这么密,敢替本相做决定了?”
对方站在高阶上回眸。黄昏已过,夕阳西下,他半张脸融进了阴暗中,那双细长的眼睛亦然吃尽了墨色。
杏仁被看地浑身发怵,立刻认错:“小人不敢。”
顾威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府内。
他前脚刚迈进会客厅,还不等后脚落,正厅的门便“哐当一声”合拢,他略一抬头,只见一道寒刃径直闪了过来,霎时架在了他的脖颈处,与经脉仅差分毫!
“顾威,你还我娘命来!”曹濂双目泛红,眼白斥满血丝,手也因用力微微颤抖。
顾威早已料想到此局面,他唇边含了丝笑,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男人,静静开口:“这就是曹大人所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杀我恩娘,如断我半条命,还想让我对你尊敬有加,”曹濂嗤笑一声,眼中恨意渐长,“你莫不是在做梦!”
哪怕衣领被缓缓攥紧,顾威也没透露出一丝恐惧。他面上的微笑缓缓收了起来,随即,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曹濂被扇地半边脸都红肿起来,唇角开始隐隐出现血渍。他面上的愤怒逐渐转为震惊,提着的刀“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曹大人莫不是忘了,你我才是同僚,”顾威说着理了理袖口,神色淡淡,“要是太子逮到了曹三娘的把柄,你我都别想能活下去。要怪,你也只能怪那宋恪太聪明。”
“还有,我的人说,没有在暗室发现残本,”顾威微微俯身,对眼前的男人道,“曹大人,你真的,有妥善保管住我们的生死簿吗?”
他拾起地上的引刀,轻轻点在对方喉结处:“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骗本相,残本已经不知所踪!”
曹濂所有的怒火与勇气已经被那一巴掌打的灰飞烟灭,什么家仇怨恨,哪有此刻的命重要!
更何况,他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其中少不了顾威的打点手笔。惹怒了对方,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思及此行,曹濂赶忙匍匐下身子,不住道:“大人,曹某怎敢欺骗于您!方才都是下官愚昧无知,顶撞了大人,若没有大人替下官擦屁股,恐怕下官此刻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顾威看着不住求饶的魁梧男人,面上伸出手去将人扶了起来,说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心里却不住冷笑。
等自己所愿达成,第一个处理的,便是这心怀鬼胎的不忠之臣。
他抬手把对方的发冠扶正,拍拍肩膀上的尘土,笑道:“曹大人莫要自责,但记得,那残本,可万不能丢。”
他口吻柔和,与刚才居高临下的模样判若两人,拍肩膀的力度明明不轻不重,却直让曹濂心脏一颤一颤。
“是,下官明白,”他惶恐地垂下头去,“敢问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威偏头看向黑夜中翻滚的阴云,眼尾稍稍勾起:“静观天象。”
那刺客跑的极快,只几刻便跑出了城门。
见已经没有了伤到百姓的风险,宋恪在呼啸风声中同陆涯默而不宣地对视一眼。
下一刻,陆涯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用力甩出阻挡住刺客脚步。宋恪则趁对方脚步微顿的须臾,踩到路边凸石上,猛地借力跳起挥出短刃,刀身穿透空气,霎时插进刺客脊背,使得对方脚步踉跄。
宋恪抓住机会,提速一脚将刺客踹倒在地,待对方回神,寒刃已抵在喉咙,丝毫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风沙四起,天地苍茫。马蹄踏过的土路上似起尘暴,要将三人吞噬。
“说。”
那男子就站在风沙里,任由风吹的发带飘摇。
“你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