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白发须须,百忙中回眸看她一眼,道:“岑姑娘,你可学过医术?“
岑曲在末世担任的是搜救工作,自身更需要的是体能与技术,但医学也有涉及。这么想着,岑曲抿唇道:“略通一二。”
”救人不比杀尸,讲究的是药理手法,并非精明头脑。城中大夫甚多,更有太医院告老还乡之神医。他们尚不得知对策无计可施,你一介武将不通药理,如何能行?”白发大夫叹了口气,“我知你救人心切,但此时行差踏错一步,后果也难以承担啊。”
岑曲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末世发达的医疗手段无法适配古代,她也无法对他人说出“我从几千年后的末世穿越”这种无稽之谈。
默然对峙间,一名重症患者胳膊上的黑纹逐渐蔓延至胸膛,即将攀至脖颈生命垂危!
岑曲此刻顾不得大夫所言,拿起一根烧红的银针,一手控住其双手防止挣扎,压住对方身体,另一只手迅速将猩红的针尾刺入血管。
夏末燥热,不一会,汗珠已然顺着岑曲道额头滴落在睫毛,眼看要滑入眸中。但她不敢懈怠,眼神紧盯着银针,匀速平稳地将黑色毒血引了出来。
毒血出体的瞬间,病患胸膛上的黑纹便褪去,就连手腕处都不曾看出存在过的痕迹。
大夫看到岑曲的动作,本欲慌张叫嚷,可瞧见那消失的黑纹,便愣怔在了原地。
抽出毒血后,岑曲又转身迅速对大夫道:“麻烦您准备陈艾,朱砂,雄黄,捏作艾柱,再隔以姜片灸至能回阳去阴,紧急醒神的穴位!”
大夫活至花甲,从未听过一个小姑娘差遣,但相比束手无策,他宁愿尽力一试。他看岑曲面色焦急不似玩笑,便立马应下,不多时东西便送了上来。
岑曲同大夫一人银针放毒,一人艾灸续命。房内的熏香被火焰缓慢吞噬,香灰散落。当最后半截香灰掉入香斗,十余个重症患者也由昏迷逐渐转醒,恢复神志。
岑曲的指尖都被高温银针烧红,泛着淡淡血渍。
末世有抗尸毒血清与神经唤醒剂来挽救重症患者,岑曲用朱砂与雄黄干姜作艾灸来等替代这两种高科技产物,竟真从死神的镰刀下夺回了性命。
“岑姑娘妙手回春,老夫自愧不如!”白发大夫涕泪滂沱,在一旁长吁短叹。
尸毒血清与唤醒剂尚且有副作用,会引发器官衰竭。只是不知,这种低配版药物,是否会让病情反复,引发疫病。
思虑至此,岑曲开口问道:“您可知世间有什么药物,能同时对预防时疫,祛除秽浊与恶寒起重大作用?”
大夫闻言思虑片刻:“确有此物,名为避瘟丹,药效明显。只是此丹极其珍贵,非皇族之人不可得啊。”
非皇族之人不可得。
岑曲在内心思量,仔细问过大夫避瘟丹所需原料,趁其转身照顾病患,悄然离开了房间。
她心中有事,去往县令府的脚步加快了些,也自然没感受到有人正暗暗窥视着她。
待她转进通往县令府的大路,院墙边倏忽闪出道黑色的身影,像一尾幽魂般,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