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团公休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慵懒。

沈云溪拉开窗帘，让光线洒满她这间租来的小公寓。房子不大，但布置得温馨——米色的沙发，窗台上几盆绿萝，书架上塞满了戏曲剧本和文学书籍。这是她的小天地，远离剧团集体宿舍的喧闹，母亲偶尔也会过来小住。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云溪看了看手机，母亲没说来访。会是谁呢？透过猫眼，她怔住了——是何君承。

她连忙打开门。眼前的君承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脸上挂着略显局促的笑容。这很不寻常。剧团里谁都知道，公休日的沈云溪需要独处时间，何君承很少会在这样的日子单独来访。

“云溪，没打扰你吧？”君承的声音比平时轻，“我买了些水果和零食……” “当然没打扰，”云溪笑着侧身，“难得‘贵客’上门，快进来。” 她引着君承进屋，注意到他手里袋子的重量。葡萄、蓝莓，还有她提过喜欢的黑巧克力。他总是记得这些细节。

两人在阳台上坐下。云溪泡了壶菊花茶，透明的玻璃壶里，干菊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微风拂过，带来初秋的凉意。

“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云溪递过茶杯，随口问道。

君承接过茶杯，指尖有些微颤。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屏幕，然后递到云溪面前。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上，君承站在中间，左右各站着一个年轻人。左边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长发微卷，笑容明亮；右边的男孩看起来更年轻些，眉眼间与君承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张扬。

“这两位是？”云溪问。

“我的妹妹和弟弟。”君承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严格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弟弟。” 云溪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你不是只有姐姐吗？哪里来的弟弟妹妹？” 茶水的热气在她眼前升腾，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君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

“那天在会议室的何天问，”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我的爸爸。亲生爸爸。”

阳台上的风似乎突然停了。

“这两个孩子，”君承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是何天问和现任妻子生的。” 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云溪的思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何天问，那个在会议室里气场强大的男人；何氏集团，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名字；何君承，这个她认识了十几年、以为知根知底的搭档……

“你……”云溪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你很惊讶，”君承苦笑，“我也很惊讶，很迷茫，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云溪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君承身上，重新审视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人。他是何君承，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小生；他是何君承，那个在排练厅里一遍遍打磨动作的戏痴；他也是……何天问的儿子，商业帝国何氏集团何天问的儿子？

一股莫名的距离感悄然滋生。云溪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快要碰到他手臂的指尖，轻轻收了回来。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君承的眼睛。他的心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倾身：“云溪——” 云溪抬手制止了他的靠近。她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边，

“你是何天问的儿子。” 这不是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