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头，不再看他。

可崔胜澈看见了。

她转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更红了。

他靠在电梯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了。

她还在。她一直都在。

那些“默默”，是她给自己画的牢。她以为这样能让他好过，能让他不再难受，能让他安心去选他想要的“唯一”。

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扶着他往外走的时候，手那么紧，紧得像是这辈子都不想松开。

她跑进来的那几秒，脸上的惊慌，他全都看见了。

她在他身边站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绷着，怕他再倒下，怕他真的出事。

她还在。

她根本就没走。

停车场里很安静。

唐月把他扶上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响，昏沉的光线，平稳行驶的轻微震颤。

唐月握着方向盘，往私人诊所的方向开。

崔胜澈靠在副驾上，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唐月被他看得发毛，终于忍不住偏头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崔胜澈没说话，只是继续看。

唐月深吸一口气，转回去继续开车。

开出去大概十分钟，崔胜澈突然开口。

“往回开吧。”

唐月愣了一下，看他。

“不去医院。”

“你确定？”

“嗯。”

唐月没多问。她在前面掉了头，往另一个方向开。

崔胜澈还是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开口：“你到底在看什么？”

崔胜澈弯了弯嘴角。

“看一个说好了默默爱我，结果刚才跑得比谁都快的人。”

唐月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崔胜澈——”

“别说话。”他学她的语气，“好好开车。”

唐月深吸一口气，不说话了。

可她的耳尖红了。

崔胜澈看见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原来她还在。

原来她根本没走。

原来她那些“默默”，不过是她给自己画的牢。

而他，现在要把这牢砸开。

车子停下来。

唐月熄了火，看着他：“到了。”

崔胜澈看了看窗外。是一家私人影院，门口亮着一盏小灯。

他没动。

唐月看着他：“不下来？”

崔胜澈转过头，看着她。

昏光里，她的脸还是那样平静。可他现在能看见了——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些藏不住的东西。

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就露出来的东西。

“月儿。”他叫她。

她等着。

他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下来。”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唐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突然变得不一样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紧，紧得她有点疼。

他牵着她走进那家私人影院，推开包厢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把她抵在墙上。

双臂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唐月愣了一下，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你听好。”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只说一遍。”

唐月看着他，没说话。

“我选好了。”他说，“我选你的规矩，选你的圈子，选你定的一切。我选你两个都要，我选和她一起分你。”

他的眼神牢牢锁着她。

“但我选好了，不代表我认命。我选好了，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我不在意。”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你那些‘默默’，从现在开始，收回去。”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

“我……”

“别跟我辩。”他打断她，“刚才在录音室，你跑进来的那几秒，你扶着我往外走的时候，你手抖成那样——你以为我看不见？”

唐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崔胜澈看着她，眼神又软了一点，可语气还是那么霸道。

“你爱我爱得要死，你装什么装？”

唐月的眼眶红了。

“崔胜澈……”

“叫我胜澈。”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可嘴角弯得那么好看。

“胜澈。”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这些天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失而复得的力道。

唐月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吻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都喘着气。

“月月。”他叫她，声音还哑着。

“嗯？”

“以后不许再装了。”

她笑了。

“好。”

“有事就找我，不许躲。”

“好。”

“累的时候要说，疼的时候也要说。”

她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却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你呢？”

他愣了一下。

“你也别硬撑。”她说，“累的时候要说，疼的时候也要说。在我面前，你不用是队长。”

崔胜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窗外夜色深沉，包厢里暖黄的灯光笼着两个人。

过了很久，他闷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月月。”

“嗯？”

“谢谢你还在。”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傻子。”

窗外夜色很深。

可这一次，他知道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