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澈整个人顿住了。
17年。那比他动心、比他确认心意,还要早。
他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的——是股东大会那天,她坐在会议室里,冷静、锐利、步步为营。那一刻他心跳漏了一拍,后来反反复复琢磨了半个月,才终于承认:他喜欢她。
那是18年。
可她17年就开始了。
比他早。也比全圆佑早吗?还是晚?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从来不是一个人。
全圆佑听到这里,心底的情绪同样翻涌。他看着崔胜澈骤然沉默的样子,又看向唐月温柔的眉眼,那些被他压下去的嫉妒与委屈,又开始往上冒。他握紧她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分得清什么是爱人的心动,”全圆佑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对我,和对胜澈哥,有区别吗?”
唐月转向他,眼神柔软得像是融化的糖。她没有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只是反握紧他的手。
“也许开始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对圆佑你,是看到就会心跳失衡。也许是某次你蹲在练习室角落系鞋带,阳光照在你头发上,你抬头看我那一眼——我心跳快了一拍。”
全圆佑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他下意识想低头,却又不舍得移开看着她的视线。
“对胜澈你,是看到就会心疼,就会想守护。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人在前面走,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在抠动作——我就在想,这个人,他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么累?”
唐月看着崔胜澈说。崔胜澈攥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盯着她,眼眶里的红又深了一层。
唐月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可是现在……”
她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有点温柔,有点自己也分不清的恍惚。
“现在,我已经分不清了。”
“分不清对圆佑你,是心动还是心疼。分不清对胜澈你,是心疼还是心动。你们在我心里,早就搅在一起了。”
全圆佑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崔胜澈也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月转向全圆佑,目光坦荡:
“更详细的,你想知道,我私下说给你听。”
全圆佑的睫毛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有光在闪。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又松开,像是怕自己太用力会让她不舒服。
唐月转向崔胜澈,目光同样坦荡:
“你想知道的话,一样。”
崔胜澈愣住。
一样。
她说的一样。
不是只有全圆佑有私下,他也有。不是只有全圆佑能知道更详细的,他也能。
可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闪躲,没有权衡,只有坦荡的真诚。她真的愿意给他同样的东西——那些关于心动的细节,那些分不清的瞬间,那些藏在时间里的秘密,她愿意都说给他听。
可他要的不是“同样的”。
他要的是“独一份的”。
崔胜澈慢慢松开一直攥着她的手,往后靠了靠。他的身体陷进椅背里,和刚才微微前倾的姿势形成鲜明对比——那是退后的姿态,是把自己抽离出来的姿态。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桌面上某个虚无的点。
“所以……”他的声音很低,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只是陈述,“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唯一。”
唐月看着他,心口猛地一紧。
“胜澈——”
“让我问完。”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双向来强势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说现在分不清了。那好,我不问分不分得清——我问你,现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是和他在一起时不会有的?”
唐月犹豫着,像是在思考,好一会才说。
“有。”
她看着他,眼神苦涩却温柔。
“在你面前,我会哭。至少到现在是的。看你硬撑的时候,看你疼的时候,我会想哭。”
崔胜澈愣住了。
“在圆佑面前,我没有想哭过。”她轻轻笑了一下,“可你不一样。你在所有人面前都要撑着,后来你愿意把那些撑不住的东西在我面前露出来。你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被完全信任了。”
“所以是眼泪,我的眼泪和你的眼泪。”
她抬手,想擦掉他脸上不知何时滑下的泪痕,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能感受到那里跳得很快——她也在紧张,她也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