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的暴雨夜过去十二个小时,酒店的窗帘还紧紧拉着。
全圆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全圆佑:醒了没?】
发送。然后盯着屏幕等。
三秒后。
【唐月:刚醒。你怎么醒这么早?】
【全圆佑:想你了。】
【唐月:……肉麻。】
【全圆佑:腿还疼吗?】
【唐月:还行。】
【全圆佑:说实话。】
对面沉默了两秒。
【唐月:有一点。但你不用太担心,队医说没感染。】
全圆佑的眉头皱了皱。
【全圆佑:胜澈哥在吗?】
【唐月:刚出去了,经纪人找他开会。】
【全圆佑:想吃什么?】
【唐月:???】
【全圆佑:给你带早饭。】
【唐月:全圆佑你要给我送早饭?】
【全圆佑:嗯。】
【唐月:从隔壁过来也叫送?】
全圆佑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全圆佑:那我现在爬。】
【唐月:……你来吧。】
全圆佑翻身下床。
洗漱、换衣服、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敲门。门很快开了。
唐月靠在门框上,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有点乱,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轻轻点地。看见他,她弯了弯眼睛。
“这么快?”
全圆佑点点头。
“怕你饿。”
唐月笑了,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床头灯开着,暖黄暖黄的。唐月跳着回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全圆佑在她旁边坐下,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她的腿。
纱布缠着,看不出什么。
“打开看看。”
唐月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笑了。
“全医生,这么敬业?”
全圆佑没理她的调侃,伸手帮她拆纱布。
他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把纱布揭下来。伤口露出来,比昨晚好了一点,但周围一圈青紫还是有点吓人。
全圆佑的眉头皱起来。
“疼吗?”
唐月摇头。
“不疼了。”
全圆佑看着她。
“刚才不是说有一点?”
唐月眨眨眼。
“现在看到你,就不疼了。”
全圆佑愣了一下,耳尖微微红了。
“……油嘴滑舌。”
唐月笑得更开心了。
“跟你学的。”
全圆佑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早饭——粥、小菜、还有一杯她爱喝的热豆奶。
“先吃。”
唐月接过豆奶,喝了一口。
“嗯,温的。”
全圆佑点头。
“知道你喝不了冰的。”
唐月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他对她的习惯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什么时候喝什么温度的水,什么时候吃什么口味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他全都知道。
“全圆佑。”
“嗯?”
“你怎么这么好啊?”
全圆佑看着她。
“不知道。”
唐月笑了。
吃完饭,全圆佑把餐盒收起来,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唐月问。
“药膏。”全圆佑拆开包装,“昨天问了酒店的人,说这边有种药膏对淤青效果很好。”
唐月愣了一下。
“你昨天还去问这个了?”
全圆佑点点头。
他把药膏挤在指尖,看着她。
“腿。”
唐月把腿伸过去。
全圆佑低下头,开始给她涂药膏。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推开,指尖在她皮肤上打着圈。
唐月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开口。
“圆佑。”
“嗯?”
“你记不记得去年在日本的时候?”
全圆佑的手顿了顿。
“记得。你发烧那次。”
唐月笑了。
“对,那次你也这样,坐我旁边给我擦汗,一坐就是一晚上。”
全圆佑继续涂药膏。
“你现在也这样。”
唐月看着他。
“所以你这一年来,一直在照顾我。”
全圆佑抬起头。
“这不是应该的吗?”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
“应该的?”
全圆佑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我喜欢你,照顾你,应该的。”
唐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全圆佑低下头,继续涂药膏。
涂完了,他把盖子拧好。
“好了。晚上再涂一次。”
唐月点点头。
全圆佑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
“等等。”唐月拽住他的衣角,“你下午有事吗?”
全圆佑想了想。
“没有。”
“那别走了。”唐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
全圆佑看着她。
“陪你干嘛?”
唐月已经摸出手机。
“陪我打游戏。最近下了一个双人小游戏,特别好玩。”
全圆佑弯了弯嘴角。
“你腿都这样了还玩游戏?”
“腿伤了,手又没伤。”唐月理直气壮,“快来。”
全圆佑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靠着床头,开始玩游戏。
唐月负责讲解规则,全圆佑负责认真听。第一局唐月赢了,得意洋洋地晃手机;第二局全圆佑赢了,唐月瞪大眼睛说“你刚才是不是在装”;第三局全圆佑又赢了,唐月把手机一放说“不玩了”。
全圆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确定不玩了?”
唐月瞪他。
“你笑什么?”
全圆佑收了收笑意。
“没笑。”
“明明笑了!”
“那是……觉得你可爱。”
唐月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全圆佑,你到底跟谁学的?”
全圆佑看着她。
“跟你学的。”
唐月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重新拿起手机。
“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赢。”
结果又输了。
唐月把手机扔到一边,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不玩了,你太厉害了。”
全圆佑也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那玩别的?”
唐月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玩什么?”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唐月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全圆佑。”
“嗯?”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腻了?”
全圆佑想了想。
“还好。”
“还好?”唐月挑眉。
全圆佑看着她。
“不腻。”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
全圆佑继续说。
“一年不够。”
他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十年也不够。”
唐月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说好了。”
全圆佑弯了弯嘴角。
“嗯,说好了。”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月月?醒着呢吗?”
是夫胜宽的声音。
两人同时愣住。
唐月看向门口,又看向全圆佑。
全圆佑表情无辜。
唐月忍不住笑了。
“进来!”
门推开,夫胜宽探进来一个脑袋。
“我来看看我们伤员——咦?圆佑哥你也在?”
全圆佑点点头。
“嗯。”
夫胜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月,眼神微妙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夫胜宽的表情更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