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总是指着自己肚子上的疤和腰间的赘肉,对梅得月说:“这都是生你后才有的,有了你我的身体就彻底回不去喽。”
这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梅得月都以为是自己害母亲变成这样。
不过后来外公外婆告诉她,是因为于敏怀孕时真的很能吃,所以即便生下她,脂肪也着实堆积不少。
不过那剖腹产留下的疤倒不像留在肚子上,像是长在了梅得月年幼的心里。
“可不是,跟着教练搞运动,还看着她给的食谱来吃饭,掉秤很明显。”于敏说,“但这话应该我说,你本来看着刚好,这两年在外面又瘦了这么多。现在一点肉都没有,这不太好吧。”
“是有点,这两年情况时好时差。状态太差了就吃不进东西。不过一般还是有好好吃饭的。”梅得月叹了口气。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做让你开心的事就好,我觉得自己是彻底想明白了。没什么东西比你俩健康活着更重要。”于敏语气认真不少,“成绩也好婚姻也好,都排在健康后面。”
“我都不太在意梅得烟的成绩,只要她自己有用心学习就好,考试成绩都是虚的。”
“小时候管你管得太严,确实是我的不对,给你太大压力。”
于敏也淡淡叹了气,她一直觉得自己对梅得月有愧。
早年把梅得月托付给爸妈,导致家里变成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
自己和梅诚在外面打拼同样不顺,感情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难得回一次家见一次面,又总是免不了争吵。而他俩之间的争吵,往往会不经意间牵扯到梅得月身上。
她自己也是,不知道多少次把气发在孩子身上。这两年她有反思很多。
之后把梅得月带在身边,又按耐不住控制欲,管得太严苛。
所以梅得月确诊这种病,非常大概率,跟她脱不了干系。
知道梅得月在看心理医生,她自己也去做过心理咨询。不过这都是梅得月离家之后才有的事。
来得迟,但好在不算太晚。
两人沉默许久,于敏再次开口:“你上次说,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梅得月心跳加速,终于是来到这个话题:“嗯,是的。”
“女孩子?”
“嗯。”
“谈了多久,怎么就觉得可以共度一生了呢?”于敏觉得不可置信。
一年?两年?一般从认识到谈婚论嫁怎么着也要个把年,她才离家多久。
“呃,让我算一下……”
梅得月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算,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认识半年。
“至少有半年吧。”
“这也太短了吧!不过我就不质疑你们的决定了。”于敏扶额,哭笑不得,“我以前是带皮吃芒果,所以觉得芒果不好吃。现在只希望你能拨开皮去品尝它的美味。
“如果真的是合适的人,那时间长短都不是问题。”
“那孩子叫什么?年纪多大?工作了没?职业是什么?她家里知道你俩的情况吗……”
“停停停,我先回答几个。”梅得月打住了越问越多的亲妈,“她叫白冬凌,冬凌草的冬凌。比我小三岁多。目前在实习,学的师范。她家里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已经见过她家里人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小学时的一个同学,叫黄辛夷。”
“黄辛夷?有印象,是不是你小学的一个同学……挺懂事一小男生。”于敏皱了眉头,她很久没在梅得月嘴里再听到这个名字。
“是他,你应该还跟他见过。白冬凌是他亲妹妹。这件事是我们确定关系后才发现的。”
“……原来如此,是很巧。看来有缘分啊。那什么,以后有机会还是带白冬凌回来一趟,吃个饭聊一聊啥的。”
“……嗯,我知道了。”
聊到这,梅得月总算松了口气。她知道,两年多的僵持终于结束了。
这下可以跟家里人好好讲话了,自己当年的选择还是没错。
如果不把话趁早讲开,只会不停用鈍刀伤害彼此,最后更难收尾。
她掏出手,哒哒哒发了一串消息,
「梅得月」:“下次有机会跟我一起回来吧!跟我妈彻底说开了。很多事情说放下其实也放不下,不过我们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了。”
白冬凌发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包过来,秒回说:“好!恭喜和解!理解万岁!”
梅得月笑出了声。嗯,理解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