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到房间,梅得月吃了一惊。房间跟自己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本、拆开但没喝完的茶包。
就连当时随手放在床上的,刚翻开两页的散文集,都还在那个位置。
除了不可避免地多了一层灰,什么都没变。就好像一直在等着住在这的人下一秒推门进来一样。
……
“妈不让我随便进来,她总担心我乱动你东西。”梅得烟跟在后面,带来抹布和扫把,“我才不动你东西,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
“哈,对你来说确实没什么好玩的。”梅得月接过工具,“既然你没事干,跟我一起搞卫生吧。”
“不要。我去写作业喽,羡慕姐姐上大学后就没作业,现在也不用写作业,真好。”梅得烟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跑掉了。
对医生说这种话合适吗,或许只有等梅得烟自己入了这行才知道。
不过算了,梅得月不希望她也经历这么一关。
自从梅得月学医后,她非常礼貌地打消了身边人企图学医的念头。
简单扫了地,擦了灰,梅得月把东西简单收拾好,又把正在看电视的梅得烟叫了进来。
梅得烟一脸不情愿,说:“姐,找我干嘛?”
梅得月示意她坐下来,“没啥事,找你简单聊聊天。妈妈说她最近在学游泳,你看她游得怎么样?”
“我觉得蛮好啊,不过没我游得快。那个,你还真别说,老师说妈妈学得很快,在水上表现很有天赋的。”梅得烟嘟起嘴,“老师都没这么夸我。”
“除了游泳,她还去健身房请教练带着她锻炼,每天回来还拉着我复习动作。我都不知道她学了什么,只能依葫芦画瓢跟着练。”
梅得月点点头:“那挺好的,总不能让她真闲下来。你也知道,妈是闲不住的。她以前光顾着照顾家里人,现在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活了。”
在家里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当了二十多年保姆,终于解脱出来。
“姐,你也是为自己活吗?”梅得烟看着自己姐姐。
梅得烟不知道她妈妈和姐姐争吵过什么,只知道姐姐离开家后再也没有回来。
平日里虽然会跟自己联系,但也只限于节假日一些简单的问候。
“是啊,这几年在外面,我也是为自己活的。你妈妈、我,还有你。”梅得月摸了摸妹妹的头,“到最后,活着肯定是为了自己。等未来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并且为此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
梅得烟半懂半不懂,显然不在意这个,想了想接着说:“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会看见妈妈在客厅里坐着。大晚上也不开灯,不看电视不玩手机,就坐在沙发上。”
“我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没事。其实吧,我觉得她是在想你。”
梅得月愣了下,听见梅得烟接着说:“虽然妈妈嘴上不提,但她肯定是想着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梅得月沉默良久,抬手看了眼时间,说:“到点了,你去上学吧。”
“哦,姐姐拜拜。既然你回来了,那这几天的作业就找你帮我看喽。”
“行,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听见梅得烟关大门的声音,梅得月这才躺倒在床上,消化刚刚跟妹妹聊天的内容。
她这妹妹看着大大咧咧,实则也是温柔细腻的性格。
她总以为这两年只有自己在别扭,没想到于敏也在拧巴。
唉,梅得烟上下午的课去了,现在家里只剩于敏跟自己了。
走出房间,梅得月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于敏的身影。
她在于敏房间门口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进”,她便开门走进房间。
于敏已经关了灯,盖上被子在床上看手机。见梅得月进来便放下手机,招呼道:“躺上来吗?”
于敏房间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躺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以前三个人老是躺在一起闲聊。
梅得月依言上床,侧着身跟于敏面对面,说:“我还真以为你会把我房间拿来做储物间呢。”
“怎么可能,就像现在,我知道你总是会回来的。”话一出口,于敏又补充,“不是我自信什么的……就是,你肯定会回来看看。我知道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我跟得烟毕竟在这里……”
“是啊,我孝顺,怎么会不回来呢?”梅得月笑了笑,语气不由自主有点阴阳。
她咳了一下,下一句又恢复如常,“你运动蛮有成效,看着瘦了好多,恭喜。”
她见过于敏年轻时的照片,漂亮高挑,是颇有气质的大美女。
自从怀孕生下她后,整个人胖了一圈。
于敏曾多次尝试减肥,可在工作婚姻等生活重压下,体重秤上的数字年年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