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慢慢变短了。窗外的阳光从暖橙色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快要落山了。
场馆里的人开始变少,有些摊主已经在收拾东西。
梅得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这才发现实在是酸痛得厉害。
低头太久,现在转动一下都咔咔作响。
“所以你今天卖了多少?”旁边的摊主又过来闲聊。他已经收了摊,把东西装进行李箱,自己则坐在箱子上面。
梅得月简单算了算,数字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不清楚,不过我这都剩得不多。”
“那就好。”摊主拍了拍她的肩,“第一次摆摊能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梅得月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趁着游客少了,她自己也去场馆里转了转,顺势摆脱这位一直凑热闹的摊主帮自己守下摊。
逛了一圈后,梅得月简直大开眼界。
现在的谷子技术已经发展到她完全料想不到的程度,跟她印象里的种类大不相同。
有些东西看了半天没明白是怎么用的,经过讲解后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梅得月边逛边在手机备忘录里用语音记录一些灵感,以后说不定都用得上。
在她马上要走回摊位时,她远远望见了一个身影。那身影背对着她,正在和旁边的摊主说话。
藏青色的运动外套,深色长裤,帆布鞋,黑色双肩包。
梅得月停下脚步,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无论再怎么看,眼前的背影都实在像自己一个月不见的女朋友。
难道我在做梦,不然白冬凌怎么会在这?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昏过去,可心底冒出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期待,夹杂着一丝始料不及与荒诞感。
难道这就是白冬凌昨天说会的“出去玩”?她又是混哪个圈子的……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想试着喊一下,却听见熟悉的声音说:
“请问是薄雾青烟老师吗?我特别喜欢您的作品,从很早就关注老师你了。还以为您会是女生……”
梅得月的脚步钉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那自带老师味的声音是白冬凌,绝对没错。
什么啊,真的是这种剧情!这世界太癫了。
那个摊主摆摆手,连忙说:“不是我,薄雾青烟真的是女生。她刚去逛其他摊子了,我就是帮忙守一下……”
“哎哎哎。”他突然看向白冬凌身后,“你回来啦,这又来了个你的粉丝,你们看着聊,看着聊哈。”说完他就走回到自己摊位,把位置让给她们。
白冬凌跟着声音下意识回头,和梅得月四目相对,两人双双愣在原地。
虽然带了帽子和口罩,可还是不难认出是谁。
白冬凌脑袋“轰”地一下炸开。她感到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地向头顶涌去。
这这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梅得月怎么在这?听那个男生的意思,梅得月就是薄雾青烟!
梅得月是薄雾青烟?梅得月是薄!雾!青!烟!
她觉得自己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关于喜欢了很久的画师是自己女朋友这件事……
等等,好像也不是无迹可寻。她知道梅得月会画画,有次还在房间里见过一幅未完成的草稿。
而且也隐隐约约知道,匡静怡酒吧的挂画和菜单也有梅得月的手笔。
可是这也太巧了!自己上辈子是拯救地球了,这辈子才能碰上这等好事!
她以为那个神秘的,远在天边的,极具天赋的画手,竟然就在身边。
和她用一个牌子的洗衣液,吃同样的伙食,睡同一张床!
“得月你……”白冬凌看了看周围,声音小了下来,凑近说,“你是薄雾青烟……吧。”
“你可以把‘吧’字去掉。”梅得月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我知道这很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说吧,你想要哪个。”
“啊?”
“你不是来买周边的吗?”梅得月指了指摊位剩下的东西。
“第一卷的实体还有吗?”白冬凌回过神,声音还飘飘然,“其实我都没觉得还能买到,毕竟我过来就这个点了。”
“你说的倒没错,如果作为粉丝来说确实买不到了。”梅得月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包裹严实的册子,“不过,我留了一本,想着去找你时给个惊喜。”
本是想作为见面礼送给她的,顺便交代一下自己的线上职业。
白冬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到梅得月后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计划里。
“谢谢!没想到还可以拥有一本。”白冬凌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翻到扉页,上面有签有“薄雾青烟”四个飘逸的大字。
“想着说明天去找你来着,没料到今天就见上面。”
白冬凌拉过梅得月的手牵了牵,又觉得不够,还是凑上去抱了上去。感受着怀里人的心跳与呼吸。白冬凌总算是平复下来。
“所以。”梅得月就着这个姿势说,“你追了我的漫画。”
白冬凌眨眨眼:“从大概第三话开始追的。”
“……”
“然后在你没更新的时候把之前发的作品也看了一遍。”
“……”
“我还在你连载的每一话下面都留过言。你说要出第二卷的时候我高兴了一整天。”
梅得月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轻声,“除了匡静怡,没人知道这个账号是我。”
白冬凌眼睛亮亮的,松开怀抱正看着她,忽然轻轻地笑了。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缓缓吐出,这才把眼眶的热意憋了回去。
看到白冬凌眼角的红润,梅得月忽然就很想亲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天要收摊了吧,我来帮你收拾。”
“好啊,你等会儿去哪?”
“本来说特种兵过来一趟,然后见完就走的。”白冬凌把为数不多的明信片和吧唧装起来,“所以我买了等下直接回去的车票,不过可以退就是了。我不急,明天又不上班。”
“我在这边订了个房间,今晚就在这待一晚吧。明天一起过去。”
“好。”
收拾完,梅得月发现自己原来死沉的箱子,这下真成了个空。心里跟着松快不少。
厂房清场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她俩是最后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