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徐徐下降,抵达负四层。
其实这是俞未燃第一次来审讯室,他以前不负责这部分的工作,对这条漫长而冰冷的走廊很陌生。
金笑就不一样了,他来过很多次,好几次都是洛为澈作为主审员,他作为副审员。洛为澈审人自有一套,论心眼子普通人斗不过他。他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基本上能得到想要的信息和答案。
金笑路上有些感慨地说:“现在异能行动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有些新人来了,有些人调走了,以前你们喊我一声金哥,我心一软,什么事都答应了,现在年纪上来了,总觉得有心无力。我现在都不让那些年轻孩子叫我金哥了,得叫金叔咯。”
俞未燃听得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回想曾经那段日子,很珍贵也很美好,但今时不同往日,洛为澈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队长,金笑作为副队在有些事情上也无能为力。
“金副队。”门外的守卫见到金笑鞠了个躬,目光流转到俞未燃身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进去吧。”金笑对俞未燃说,“我们只有十分钟。”
中午金笑已经来过一趟了,便没再进去,留给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洛为澈看见俞未燃,眼睛骤然一亮,明明只过了几个小时,却徒生出多日未见的情绪来。
“宝贝,你怎么来了?”
俞未燃瞄了眼监控,不动声色地说:“我来看看你,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洛为澈咂摸了几下:“听你这话,怎么感觉我要死了,跟要交代后事似的?”
俞未燃:“你都‘死’过一回了,应该很有经验了吧。”
洛为澈:“别这样!”
咱有话好好说,别翻旧账行不行?
“时间紧迫,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俞未燃很理智地说。
洛为澈见好就收,毕竟时间不多,他还想多跟俞未燃说几句话。
他想了想,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被西王母分开的牛郎和织女?”
俞未燃:“……”
“开个玩笑。”洛为澈终于正经了点,“其实我还真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
洛为澈环顾四周,无奈耸了耸肩:“虽然这个场合不太方便,但也没办法了,应该没人觊觎我的钱包吧?觊觎我的美色我的脑子都说得过去……”
俞未燃:“……说重点。”
“我刚才回了趟家,差点被拦在家门口进不去,有个缺德玩意儿把我家密码改了,我走之前改回了原来那个。那人还是个小偷,把我银行卡给偷走了,那些钱都是我存起来打算以后娶老婆的,你说那人是不是很讨厌?”
“你想让我帮你把银行卡拿回来?”
洛为澈想了想说:“不拿也行,我未来的老婆心地善良,应该不会在意我是贫穷还是富有,对吧?”说完,还冲他意味深长地wink了一下。
俞未燃:“……”
俞未燃忽略他那一长串的跑火车,直奔主题:“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那个人?”
洛为澈摆摆手,手上的链条发出哐当的声音。“不用急,那小偷心理素质不行,干了坏事胆战心惊睡不着觉,时间到了自然会将东西还回来。”
俞未燃:“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金笑敲了敲门提醒他们:“还有六分钟。”
无孔不入的监控对着他们,洛为澈被五花大绑限制了行动,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有心无力,只好干巴巴地问了下俞未燃那边的进度。
俞未燃大致跟他说了下情况,洛为澈问吕白现在在哪,俞未燃说应该住在你隔壁吧,或者楼上。
金笑又进来了:“还有两分钟。”
洛为澈嫌弃地赶他出去:“知道了知道了,你急什么?就这么想分开我们啊?你是西王母吗你?”
金笑:“???”
金笑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
然后他转身飞快出去了。
其实他也怕,怕在里面待着,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洛为澈从来没在工作单位说过自己的私事,无论是家里的事还是恋爱的事。以洛为澈的忙碌程度,金笑不觉得他有时间谈恋爱。但相处久了,金笑也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情况——他发现洛为澈工作之外的时间,基本上都跟俞未燃待在一块。洛为澈的好哥们多了去了,他也算其中一个,但俞未燃给他的感觉跟其他人不一样,具体原因他又说不上来。
后来他想了又想,某天醍醐灌顶——队里有人开玩笑说让洛队去谈个恋爱,好像知道洛队喜欢的人是什么样,洛为澈嘚瑟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对象,众人哈哈大笑,都当是玩笑话,只有金笑一激灵,心底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万一他真谈了呢?
万一他谈的对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今天能见到你,说实话,我很开心。”
洛为澈收起脸上嬉笑的表情,看着俞未燃的眼睛说:“俞组长,这些日子多谢款待和照顾,我连累了你,真不好意思。”
俞未燃:“没看出你有多不好意思。”
洛为澈:“……”
洛为澈垂眸笑了笑,又说:“之前你提议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做得不好是该辞退,但重新开始可以,我不接受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