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一阵嗡鸣,警察很快赶到。
“车里都有什么人?”
“不知道。车都炸成碎片了,人肯定也没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爆炸?”
“听声音肯定是人为的,车辆自燃不会飙车两公里。”
“有道理……什么人干的?难不成是恐怖分子?”
“好了,别在这是议论了,该干嘛干嘛去。”
“李队长!”一人匆匆拨开人潮,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一下洛为澈,“找到人了!”
“还有人活着?”
“水里捞出两个人,都还活着,已经将人送往医院了!”
被称作李队长的男人转过头,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人。他皱了下眉,那人在这站了半天不肯走,怎么突然不见了……
“李队,怎么了?”
“没事。走吧,跟我去看看情况。”
……
湍急的水流冲刷着沉重的身体,像有一双巨手用力拽着他往下扯。当冰凉的江水灌入口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多个场景又在俞未燃眼前跑马灯,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
“姓名。”
“俞未燃。”
“年龄。”
“十六岁。”
“你的异能是什么?”
“没有。”
“没有?”
对方故意将声调拉长,显示出格外的疑惑和不解。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俞未燃想了想,问:“这里强制规定非异能者不能来吗?”
“……没有这个规定。”
“嗯。”
对方一时哑言,刁难的嘴脸更甚,毫不遮掩脸上的轻蔑:“没有这个规定,但你要知道,这里百分之九十八都是异能者,噢,只有一种人不是,那就是淘汰者。”
……
新生入营,准确来说俞未燃还不算新生,在正式入营前他们被称为试训生,需要经过为期一个月的严格考核。参加青训营的人,通常是地方选拔而来的佼佼者,也有像俞未燃这样被推荐入营的,这种一般被称为“关系户”。他的推荐人还是洛为澈——青年异能者的理想和榜样,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因此更让人眼热。
俞未燃从办公室出来,发现洛为澈还在。他抱着胳膊懒懒地倚在墙上,适逢日落时分,柔和的夕阳从窗玻璃射进来,正巧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你还没走?”
“等你啊。你是我带过来报道的,有始有终,当然不能一走了之。”洛为澈自来熟地跟他勾肩搭背言笑晏晏,“怎么样小蔚同学,跟学生处助理聊什么了?”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俞未燃被搭着的肩膀有些僵硬。洛为澈从头到脚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太浓烈,他不适应这么近的距离。
“你们说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很看好你,你好好努力,争取一个月后留下来,应该有信心吧?”
“还好。”
“什么叫还好?对我这么敷衍,啊?”
洛为澈掐住他的脸,俞未燃两颊凹了下去,嘴唇嘟了起来,被迫仰着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用平静而又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
不用照镜子,他也能想象出此刻的自己有多么像呆瓜。
“噗。”
洛为澈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放开了他:“你太瘦了,脸上都没肉,平时吃多点,在这吃饭是免费的,不用花钱。”
确实如洛为澈所说,食堂饭菜种类很多,而且都是免费的,随便吃。就算为了“免费的午饭”,俞未燃觉得自己也得留下来。如果离开青训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多年之后提起这件事,洛为澈问他,难道就没有其他原因了。俞未燃默不作声。其实,有,比如那天夕阳下的那个侧影,俞未燃一直有点后悔,没有拍下十九岁的洛为澈。他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不断擦拭记忆中的那张老照片,反反复复地给它注入新的色彩。
……
一阵急促的轮子滚动声由远及近,护士推着药车匆匆走过,房门砰地轻轻合上,四面八方归于寂静。
俞未燃缓缓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他床边忙碌。
当时在车上,俞未燃看见司机身上绑着的炸弹,就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在爆炸发生的前几秒,他和雷高明破窗而出,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随着支离破碎的车体残骸一齐坠入奔涌的江流。
他们都经过专业训练,水性不错,很快被人发现救了上来。雷高明呛了水,昏了过去,俞未燃还保持着清醒,记得自己被抬上担架,在一片救护车的鸣笛声中被送往医院,之后他的意识就经历了短暂的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