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直到下车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雷高明夹在中间,仿佛头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下车后洛为澈重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雷高明小声嘀咕你一个保镖裹这么严实干什么,洛为澈一本正经地说,情况复杂,你们也应当保护隐私隐匿行踪。
雷高明心想也对,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等他精心打扮好,再一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喂,俞未燃,他不是你的保镖吗?他去哪?”
俞未燃上下打量他的装扮:“你要抢劫啊?”
雷高明哼一声,“你不懂。”
俞未燃不予置评。
“你保镖为什么走了?”
“他被解雇了。”
“……你们逗我玩儿呢?”
俞未燃余光瞥到了洛为澈离开的身影。
京都处处是眼睛,从他们下车的那一刻就有可能被人盯上。来之前他就跟洛为澈商量好,先分开行动再在酒店汇合。
“他就这么走了?”雷高明表情一言难尽,“不是我说,你们两个闹矛盾怎么跟小情侣一样别扭呢。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开骂动手,直接把话说开不行吗?”
俞未燃指了指前面,“车到了。”
“……”
雷高明怒而转身:俞未燃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酒店是会务组统一安排,这次还有专车接送。雷高明来之前就感慨,今年怎么突然待遇这么好了,明明之前路费报销都要拖一年。
车辆行驶过隧道,后视镜反光,镜子里的司机表情有些怪异。过了隧道,司机又借着后视镜眼神往后看,被俞未燃抓了个正着。
俞未燃问他:“怎么了?”
司机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嗫嚅道:“那个……你们……是不是卫生部的人啊?”
雷高明矜持地微微颔首。戴上墨镜就是不一样,都开始装酷了。
俞未燃没管他,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司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领导们,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
俞未燃问:“你来接我们,对我们一点都不了解?”
“领导们,我们没有那个权力,上面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不敢多问的……”
“那现在为什么要问?”
雷高明装高冷装不下去了,忍不住低声:“俞未燃,你能不能礼貌一点?人家心里好奇,问一两句怎么了,不能说就不说,这样气势汹汹咄咄逼人要干吗?”
俞未燃说不上来,他隐隐觉得不对,但正如雷高明所说,他没有证据,司机是个普通人,检测仪没有发出警报,难不成真的是个误会?是他多心了?
“干你们这一行的辛不辛苦?”司机没有将俞未燃不太好的语气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我有个女儿也想进卫生部工作。”
异能者只是少数,卫生部也有许多普通职员。俞未燃说:“很辛苦,不过她要是真心喜欢,可以来。”
司机双目出神,轻声道:“可惜……”
“可惜什么?”
“没什么。”
俞未燃注意到司机的笑容黯淡,他摇摇头说:“她没有这个运气,没有赶上好时候。”
俞未燃看出他还有话想说,他望向窗外往后撤离的风景,没有催促,等待司机主动开口。雷高明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脸疑惑地看向窗外。
没多久,司机就说:“领导,我能不能问你们一个问题?”
雷高明颇为大方地接过话头:“你问。”
“你们觉得有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这个问题太高级,雷高明大脑仿佛打了结,想了半天才说:“没有吧……生命是最宝贵的,活着是基础,没有生命还能干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了啊。”
司机叹了口气。
俞未燃反问他:“你觉得比生命更重要的是什么?”
“我的家人。”司机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
“包括你的生命吗?”
司机一顿,“当然。”
“你们在说什么啊?”
雷高明一再突破自己“不再搭理俞未燃”的底线,他太纳闷了,男子汉大丈夫,当狗怎么了,汪汪汪!他偏要说!
“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俞未燃话头蓦地一转:“这是去酒店的路吗?”
司机说:“不是。”
雷高明心脏骤停。
“什么意思?”
俞未燃伸手去拉车门,发现车门紧锁,纹丝不动。
他从镜子里看见司机脸色苍白而冷漠,瞳孔无光,手背青筋紧绷,像是被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紧紧掐住了喉咙。
雷高明惊呼:“你要带我们去哪里?你想干什么?”
都到了这个时候,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这些看似无厘头的对话都指向一个答案——
司机脚踩油门,车速飙到一百二,在呼啸的车声中,微弱的滴答声慢慢扩散,像是某种东西的倒计时。
俞未燃冷冷地问:“你在车上装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