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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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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深夜的客厅只亮着一盏台灯。

木质地板上铺着一方蒲团,顾辞安盘腿席地而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用了有些年头的旧笔记本电脑。刚更新完新章节,依旧数据惨淡,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看,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顾辞安揉了揉酸胀发疼的手腕,拉开侧边抽屉,从屯满了膏药贴的盒子中熟练地抽了一张,撕开,贴在手腕内侧。

那条李女士下午发来的语音,还停留在手机界面,顾辞安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辞安,明天你赵阿姨给你安排的相亲别忘了,和人家提前联系好了吧,这都第8个了,人家是教授,你好好聊。咱也没个正经工作,况且你都28了,再不结婚……”

想起白天加上的“相亲对象8”,又一次熟悉的对话,只是人不同罢了。

【你好,我是唐灼。】

【顾辞安:你好,我是顾辞安。赵阿姨把您的联系方式发给我的,见面时间您有提议吗?】

【没有,您这边定就好了。】

【顾辞安:那定在这周末,安和东路的咖啡馆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之前的7个聊完之后基本都被删了个干净,估计这个结果也差不多,顾辞安摆了摆手,无所谓的一划退出聊天界面。

他不知道的是,手机那头的人,早已对这场相亲等待多时。

此时,手机通知栏恰好弹出「辛君捻墨」刚发来的消息:

【辛君捻墨:不要被网上的声音困扰,既然喜欢并且热爱,那就坚持下去,我一直都会看的。】

顾辞安笑了笑,心下的烦扰少了几分,指尖敲了几行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简单回了两个字。

【提笔书辞意:谢谢。】

*

翌日,咖啡馆。

舒缓的钢琴曲中揉着淡淡的咖啡香,顾辞安坐在椅子上,姿态松散,神情没什么波澜,置身事外一般等着即将到来的人。

略显笨重的门被推开,他抬眸的瞬间便和男人扫视一圈的神情撞了个满怀。

他没见过唐灼的照片,不过那人似是一眼就锁定了顾辞安,直直地朝他走来。

挪椅,落座。

顾辞安暗自将唐灼和之前相亲的人划分了群体,唐灼不是那种油腻、不知分寸的人,他仅仅是简单的动作就让人感觉很舒服,语气也比前几任客气了不少。

“唐先生,您好,喝点儿什么?”

唐灼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掌心冒着汗,声音却是沉稳的:“顾先生,您好。热拿铁就好,不加糖。”

顾辞安微微颔首,唤来店员要了一杯冰美式和热拿铁。

等待咖啡的间隙,二人也基本没什么交流,但顾辞安没觉得尴尬,毕竟这场对话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唐灼穿着素色衬衫,气质温雅,眉眼间带着一股安静的书卷气,看着温和又干净,是别人眼里那种很体面的类型。

和顾辞安一对比,根本就不像能坐在一起喝咖啡的人,两人类型不同,气质也迥然不同,更不像是能走到一起的一对儿。

他不想浪费对方的时间,仍旧按着之前劝退7任相亲对象的说辞,准备速战速决,可唐灼实在没有让他不舒服的地方,所以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漠随意。

顾辞安摸索着手中的杯沿,语气平淡礼貌得仿佛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唐先生,我的情况赵姨应该跟您说了点。我今年28,父母就是普通的退休职工,有辆二手车,不怎么值钱,一个人租房住,毕业之后就在家写小说。”

说到这儿,轻笑了一声,自嘲一般:“烟抽得凶,偶尔也喝点儿酒。说实话,我也是为了应付家里没办法,况且,以您的条件实在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唐灼,眼眸坦荡,话说得直白,但也是事实。

“如果有冒犯到唐先生的地方,我向您说一声抱歉。只是想提前说清楚,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们也没有开始的必要,不是吗?”

话音落下,唐灼手心的汗早已在摩挲中擦干,没有了初见时的欣喜,只觉得心口莫名有些发紧,入口的咖啡苦了不少,没有之前来那次好喝。

气氛悄然安静,顾辞安没急着等对方回答,都大差不差,他估摸着对方只是在思考如何能温和又不失礼貌地拒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唐灼真诚地看着他,平静的嗓音缓缓传来,却在顾辞安心中砸下一片涟漪。

“顾先生,您似乎很抗拒这场相亲。”

顾辞安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还好。”

他没有多余的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连靠写文过活的人此刻也哑了声。

唐灼微微笑了一声,语气松弛,让人不自觉就从刚刚沉重的对话中抽离出来:

“顾先生,我介绍一下我的情况,比你大几岁,今年35岁,不过应该不算老吧,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目前在T大任职,有一辆车和一套房,如果没什么重大事件发生的话,我的工资和存款应该够一个家庭的正常开支,这点不必担心。

还有,如果我觉得在浪费时间,就不会有这场对话了,您说呢?”

他不是个愚钝的,知道对方这通话不仅将彼此放到了对等的位置上,也侧面表达了对方不介意自己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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