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甘露认真地问江未眠。
“我吗?”江未眠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做什么了吗?”
“我昨天又梦到你了。”
“哇,”江未眠只吐出个没什么感情的语气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明你很想我了。”
她轻轻地拉了一下甘露的袖子,催促道:“还买不买了?我想回去睡觉。”
“好了。”甘露扎了根烤肠,去柜台结了账。
睡神难得清醒一点,甘露问她去不去小商店,江未眠答应了,不过她没料到,店里会挤成这样,她的耐心如碎掉的饼干,刷刷地往下掉。
课间的小卖店挤满了学生,空气像是被人瓜分殆尽,连呼吸都憋闷费劲。
出了小卖店就是操场,人造草坪上铺了一层热浪,热气扭曲了四周的空气。
甘露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肘上。
手腕上,一根红绳串着两颗木珠,安安静静地绕着。
江未眠扫了一眼手串,随口问道:“佩珠吗?”
“小时候奶奶在庙里给我求的,收拾东西时翻了出来。绳子断过,我重新穿了一条,”甘露晃了晃手腕,“说是保平安的。”
江未眠收回了目光。
甘露梦到过她和老黄狗,只有印象有些模糊。
人会做很多梦,不是每一个都能记住,遗忘才是常态。
只是江未眠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两人带着一身热气走回教室,一扇门,隔开了冰火两重天的两个世界,甘露一进门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连忙把外套穿上。
江未眠拿出小枕头,心安理得地往桌上一趴,大有一副睡到天昏地老的模样。
和江未眠待在一起时,甘露总会生出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她自认不算自来熟,只觉得这份感觉相当奇妙。
就像手里握着一块拼图,却怎么也想不起它该拼在哪里。
她不清楚江未眠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如果没有,倒是甘露自作多情了。
甘露支着头,眼睛不自觉地向后撇,江未眠已经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像是睡着了。
无论多少次,甘露都会为江未眠秒睡的技能惊叹。
不知道谁把风扇打开了,呼呼的风声响起,吹地书页哗啦啦翻飞,有人不耐烦地抱怨,吵嚷着要把风扇关掉。江未眠被骚乱声吵到了,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甘露转了一下手腕上的木珠。珠子被体温暖热,贴着皮肤,像是手心的温度,甘露回想起奶奶牵着她,一步步走下寺庙长长的台阶。
奶奶说,佩珠能保平安,保她一辈子顺顺利利,把丢掉的东西一点点找回来。
可如果她连自己到底丢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谈什么找回来呢?
甘露盯着无知无觉熟睡的江未眠。
在此起彼伏的抱怨声里,风扇晃悠悠地停转了,但它带来的风还没有停下,江未眠的发丝随着余风轻轻地扫过她的额头,最终归于平静。
阳光斜照进教室,落在两人之间,把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拉得又轻又长。
“甘露——”
声音拉得很长,带着倦意:“我要睡觉。”
“你睡。”
“你一直盯着我看,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