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坚持

深夜的宿舍

子时已过，宿舍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霍雨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左边是明日魂技训练的计划表，右边是给红玉准备的人文课教案，中间是今天未完成的魂力运行图解析。油灯的火焰在他脸上跳动，照出眼下的淡青色阴影。

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一个月了。

白天：晨练、团队训练、个人修炼、藏书阁教课。

晚上：整理教案、自我修炼、偶尔还要应付突然的团队任务。

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每天最多两个时辰，有时甚至更少。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从喉咙里滚出来。霍雨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有些发抖。

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王冬探出头，看着下面灯下那个疲惫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雨浩，该睡了。”

“马上就好。”霍雨浩头也没抬，“这个教案还差一点……明天要给红玉讲‘廉耻’，得找个合适的例子……”

“雨浩。”王冬坐起身，声音严肃起来，“你这样下去不行。”

霍雨浩笔尖一顿。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王冬从上铺爬下来，走到书桌旁，“你看看你自己，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今天训练时第三十七次冰墙凝聚慢了零点三秒——因为什么？因为你在想教案！”

“我没有——”

“你有。”王冬按住他肩膀，“我们是兄弟，我了解你。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教那只狐狸做人，修炼都快成副业了。”

霍雨浩沉默。他知道王冬说的对。今天训练时，他确实走神了——在想用哪个历史典故来解释“廉耻”更易懂。

“雨浩，”王冬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是为她好。但凡事有个度。你现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白天还要高强度修炼、教学，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我撑得住。”

“撑得住？”王冬指着他的脸，“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要是周漪老师看到，非得罚你禁闭不可！”

霍雨浩不说话了。他知道周漪的脾气，如果发现他因为“教狐狸”耽误修炼，后果不堪设想。

王冬见他松动，继续说：“要不……先把教学课放一放？等这阵子修炼任务轻松些再继续？”

“不行。”霍雨浩摇头，“教育要连贯，断一天，之前教的可能就白费了。”

“那——”王冬想了想，“要不然，带她上理论课？反正理论课也是上课，你也不用单独准备教案。”

霍雨浩抬起头，眼神复杂：“王冬，我们上的理论课……都是战斗理论。魂技解析、战术配合、弱点打击，甚至……致命部位研究。”

他看向床上蜷缩着的红玉。她似乎睡着了，赤红的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如果带她去听那些课，”霍雨浩声音低下来，“她可能会学得更快——但不是学好，是学坏。她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我不能往上面先泼墨。”

王冬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你宁可自己累成这样，也要单独给她开‘道德课’？”

“嗯。”

王冬看了他很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我真理解不了。为了一只狐狸……值得吗？”

“值得。”霍雨浩的回答毫不犹豫，“她值得。”

两人陷入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许久，王冬转身上床：“随你吧。但至少今天，现在，立刻睡觉。教案明天再写。”

“我再——”

“霍雨浩！”王冬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你要是现在不睡，我明天就去找周漪老师，说你把修炼时间都用在教狐狸上，让她来处理！”

这是杀手锏。霍雨浩知道王冬真做得出来。

“……好吧。”他无奈地放下笔，吹熄油灯。

宿舍陷入黑暗。霍雨浩摸黑走到床边，脱掉外衣躺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脑子还在转：明天那个例子用哪个好？春秋时期那个宁死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还是……

“别想了。”上铺传来王冬闷闷的声音，“睡觉。”

霍雨浩闭上眼睛。

但疲惫过度的人，反而难以入眠。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各种念头混杂：教案、魂力运行图、明天的训练安排、红玉那永远平静的琥珀色眼睛……

就在他第三次翻身时，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