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男学员面面相觑,有些心虚。他们确实说了难听的话,但没想到一只狐狸能听懂。
“算了算了,”最后一人打圆场,“跟只畜生计较什么。走吧。”
他们悻悻离开,被抓伤的那个狠狠瞪了红玉一眼。
人一走,霍雨浩立刻转身蹲下。红玉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沾满雪的毛发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她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冰冷怒意,而是……委屈。
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红玉……”霍雨浩伸手想抱她。
她没躲,但也没像往常那样主动靠近。而是先低下头,用力甩了甩身上的雪,然后伸出前爪,在干净的雪地上反复擦拭,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擦掉。
擦完了,她才走到霍雨浩面前,却没有跳进他怀里,而是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然后仰起脸。
霍雨浩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耳朵向后撇着,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抿紧。明明是一张狐狸的脸,却清清楚楚写着:我委屈,我很委屈。
他心软成一团,轻轻将她抱起来。红玉这才把脑袋埋进他颈窝,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般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控诉。
霍雨浩用掌心抚过她的背,摸到那些沾雪的毛发,有些已经结成小冰碴。他小心地拍掉,动作轻柔。
“我知道,你不脏。”他低声说,一边往宿舍走,“你很干净,很香,是那些人没眼光。”
红玉在他怀里动了动,叫得更大声了些,像是在说:岂有此理!简直不可饶恕!
红玉视角
雪很好玩。冰凉,干净,让她想起青丘山冬日的薄雪——那时她们姐妹会化出人形,在雪地里嬉闹,用术法让雪花变成各种形状。
她只是玩了一会儿,就被人说脏。
脏?
青丘九尾狐族,生来洁净,不染尘埃。化形后更是肤若凝脂,发如流泉,所过之处留香三日。姐姐得宠时,连商王都说她是“玉雕的人儿,雪做的魂”。
现在竟然被几个凡人小子说“脏狐狸”?
还说有骚味?!
她当时气得几乎要炸开。若不是现在只有一尾,若不是力量尚未恢复,若不是在这个世界杀人会给霍雨浩惹麻烦——
她真想一爪子挠穿那人的喉咙,让他看看真正的“脏”是什么样子。想在雪地里将他撕碎,用他的血染红这片雪,让所有人都知道侮辱青丘狐族的下场。
但不行。她只能抓出三道浅痕,只能龇牙威胁。
憋屈。太憋屈了。
霍雨浩来了,挡在她身前。他对那些人说:“她比在座各位都干净。”
这句话稍稍平息了她的怒火,但委屈还是漫上来,止不住。她擦干净爪子,走到他面前,让他看清自己的委屈。
被他抱起来时,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种混合了少年汗味和皂角清香的、属于霍雨浩的味道。她忍不住把脸埋进去,发出呜咽。
不是哭,是控诉,是宣泄。
他明白了。他拍掉她身上的雪,说她知道她不脏,说那些人没眼光。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尾巴圈住他的胳膊,叫声渐渐变小。
回到宿舍,霍雨浩没放她下来,而是抱着她坐到床边。他拿来干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她身上残留的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擦完了,又用掌心运转魂力,温和地烘干她的毛发。淡蓝色的微光拂过,赤红的毛发重新变得蓬松柔软。
“好了,”霍雨浩把她举到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又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红玉了。”
红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鼻尖。
一个很轻的、带着暖意的动作。
霍雨浩笑了,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想玩雪,我陪你去。不让别人说你。”
红玉蜷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宿舍里很暖,有他的体温,有烘干后蓬松的毛发,有被理解、被呵护的安心。
那些人的侮辱还在心里留下一点刺,但已经不那么痛了。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少年眼里,她从来不是“脏狐狸”。
她是红玉。干净的,香香的,被他珍视的红玉。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至于那些账……她在心里冷笑。等力量恢复了,总有一天会算。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想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