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雪辱与慰藉
十二月的寒风裹挟着细雪,将史莱克学院染成一片素白。训练场上积了薄薄一层,还未被踩乱,平整得像刚铺开的宣纸。
红玉蹲在宿舍窗台上看了半天雪。三个月了,她早已摸清学院的布局:教学楼、训练场、魂兽园、食堂、宿舍区。哪些路学员多要避开,哪些角落安静可晒太阳,哪棵树适合睡觉——她都了然于心。
冬天来了,她哪都不想去。宿舍有供暖,霍雨浩的床铺又软又暖,窗外雪景看看就好。
门开了,霍雨浩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拍掉肩头的雪。
“过完这个冬天,学院放一个月假,”他边脱外套边说,“到时候我带你去外面转转。听说南边有个温泉镇,冬天也可以泡温泉。”
红玉耳朵动了动。她从窗台跳下,轻盈地跃上霍雨浩的肩膀——这是他如今习惯的高度——然后用那条蓬松的赤红尾巴熟练地圈住他的脖子,像条温暖的围巾。她把脸颊贴在他耳侧,轻轻蹭了蹭。
表示同意。
霍雨浩笑了,抬手摸摸她脑袋:“就知道你会喜欢。”
---
下午霍雨浩有理论课。红玉在宿舍待得闷了,看着窗外越积越厚的雪,忽然生出一丝玩心。
她跳下窗台,从门缝钻出去——霍雨浩特意留了缝给她。走廊空无一人,大部分学员都在上课。她悄无声息地溜到宿舍楼外。
雪还在下,片片雪花旋转飘落。红玉踩进雪里,爪子留下小小的梅花印。她先是谨慎地走了几步,然后加快速度,在无人经过的小路上奔跑起来,赤红的毛发在雪白背景中像一道流动的火。
跑到一片开阔的草坪,积雪已经没过她的小腿。她停下来,低头嗅了嗅雪,冰凉清新的气息。然后她做了个幼稚的动作——用前爪捧起一团雪,抛向空中。
雪花散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跳起来试图接住,落地时在雪里滚了一圈,赤红的毛沾满了碎雪。
“噗,看那只狐狸,玩雪玩得浑身脏兮兮的。”
声音从旁边小径传来。红玉立刻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三个男学员正路过,看样子是高年级的。说话的是中间那个,脸上带着促狭的笑:“野狐狸就是野狐狸,再漂亮也是脏的。”
“听说是一年级那个霍雨浩养的?”旁边的人接话,“养什么不好养狐狸,骚味重。”
“可不是,畜生就是畜生。”
红玉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眯起。沾雪的毛发在寒气中微微竖起。
脏?骚味?畜生?
她缓缓站起身,尾巴不再轻快摆动,而是僵硬地竖在身后。三个月来,她每天清洁梳理,霍雨浩每周给她洗澡烘干,她身上永远带着皂角的淡香和阳光晒过的暖意。就连霍雨浩都说,她是学院里最干净的生物。
而这些人,凭什么?
“喂,瞪什么瞪?”最先开口的男学员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脏还不服气?一身雪泥,不是脏是什么?”
红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不是害怕,是警告。
“哟,还想咬人?”男学员笑了,抬脚虚踢一下,“滚回你主人那去,脏东西。”
就是这一下虚踢,成了导火索。
红玉动了。
不是逃跑,是进攻。她后腿发力,赤红身影如箭射出,直扑对方面门。男学员惊得后退,却已来不及——狐狸的爪子在他脸上留下三道浅红的抓痕,不深,但足够羞辱。
“这畜生!”男学员捂脸大怒,伸手要抓她。
红玉轻盈落地,转身又是一扑,这次瞄准他小腿。牙齿没真咬下去,只是用牙尖抵着布料,发出威胁的低吼。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围拢过来要帮忙。
就在此时——
“住手!”
霍雨浩刚从理论楼出来,远远看见草坪上的骚动,看清那团红色时心里一紧,全力冲过来。
他赶到时,红玉正与三名男学员对峙。她站在雪地里,浑身毛发炸开,赤红的颜色在雪白中刺眼得像血,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怒意。
“霍雨浩?这是你的狐狸?”被抓伤的男学员认出他,怒气冲冲,“你看看这畜生干的好事!”
霍雨浩没理他,先蹲下身朝红玉伸手:“红玉,过来。”
红玉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怒意稍缓,但没动。她转向那个男学员,喉咙里又发出警告的咕噜声。
“她从来不主动攻击人,”霍雨浩站起身,挡在红玉身前,“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们做什么?”男学员指着脸上的抓痕,“我们好好走路,这脏狐狸突然扑上来抓人!野性难驯就该关起来!”
“脏狐狸”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霍雨浩感觉到身后的红玉身体一僵。
他忽然明白了。
“她只是在玩雪。”霍雨浩声音冷下来,“而且她不脏。我每天给她清洁,她比在座各位都干净。”
“你说什么?”另一人恼了。
“我说,”霍雨浩一字一句,“如果你们没侮辱她,她不会攻击。红玉很聪明,听得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