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霍雨浩……

红玉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姜子牙。姬发。那些自诩正义的修道者。他们将姐姐污名化，将狐族定为妖邪，却忘了最初是姐姐让连年战乱止息，是姐姐让王减免赋税，是姐姐……给了她们这些妹妹一个家。

仇恨像冰封的种子，在心底深处沉睡，但从未死去。

她需要恢复。九尾天狐的血脉不会轻易断绝，只是需要时间和契机。这个世界有“魂力”，虽然和她熟悉的灵力不同，但或许能转化为己用。霍雨浩身上的力量——尤其是那个冰属性武魂——让她感觉到某种共鸣，像是这个世界对她敞开的缝隙。

慢慢来。她现在太弱，只有一尾，连人形都无法维持，更别提复仇。但她在恢复，每天都能感觉到力量在缓慢回流，记忆在一点点拼凑。

等恢复好了……等九尾重现……等力量足够撕裂虚空……

她要回去。找到姐姐的残魂，找到幸存的族人，然后——

向姜子牙，向西岐，向所有将她们逼至绝境的人，讨回血债。

阳光很暖，但她的心是冷的。爪子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抓出几道浅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霍雨浩的节奏——她现在已经能准确辨认。

她立刻收敛眼中的冷意，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在晒太阳的普通狐狸。

钥匙转动，门开了。

霍雨浩带着午餐回来。他看见地板上的红玉，笑了笑：“又在晒太阳？”

红玉站起身，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霍雨浩蹲下，摸摸她的头：“今天食堂有鱼，给你带了点。”

他把食物拿出来：清蒸的鱼，去了刺，撕成小块；还有米饭和青菜。他细心地把鱼和米饭拌匀，放在她的食盆里。

红玉低头吃了起来。鱼很新鲜，调味简单但恰到好处。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霍雨浩坐在床边看着她吃，忽然说：“红玉，如果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任何时候都可以。”

红玉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鱼肉。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清澈见底。

几秒后，她继续低头吃饭。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仇恨太沉重，她的过去太复杂，她的复仇之路太遥远。这个少年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道路，不该被她拖入这趟浑水。

至少现在，让她只是红玉，只是他救回来的、有点特别的狐狸。

等他更强大了，等她自己更强大了，等时机成熟了……

也许，她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但不是现在。

阳光继续移动，宿舍里安静而温暖。霍雨浩开始吃自己的午餐，偶尔会夹一块肉给她。

红玉接受了，用脑袋蹭蹭他的手作为感谢。

午后的时光很长。霍雨浩要去做下午的训练，离开前，他摸了摸她的头：“晚上见。”

门关上了。

红玉跳回床上，在霍雨浩的枕头边蜷好。这里有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他留下的安全感。

她闭上眼睛，但不是睡觉。

而是在体内，在那仅存的一条尾巴深处，开始缓慢地、谨慎地运转起青丘狐族的修炼法门。用这个世界稀薄的灵力——他们称之为魂力——来温养破损的经脉，来唤醒沉睡的血脉。

一点一点，一天一天。

为了生存，也为了有朝一日。

姐姐，等着我。

她在心里默念，然后沉入修炼的静寂。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一片萧瑟。但宿舍里，那团赤红的狐狸身上，隐隐有微不可察的光晕流转，像余烬中未熄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