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红玉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倒影。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作，只是看着。

几秒钟后，她伸出爪子，轻轻按在他的胸口，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像是在说：睡吧，我在。

霍雨浩忽然觉得，那个梦带来的不安感消散了大半。他调整姿势，让红玉躺得更舒服，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

没有再做关于浴池的梦。

红玉视角

她也在做梦。

梦里有熟悉的香气——温泉的热气，姐妹们调制的香露，还有各种花瓣混合的味道。梦里有笑声，有嬉闹，有温暖的水流过皮毛的触感。

但梦境很快变得模糊，像是蒙上了雾。她努力想看清，却只看见晃动的影子，听见遥远的声音。

然后她感到一阵波动。

是少年的梦境能量。很微弱，但与她自己的梦产生了某种……共鸣？不，不是共鸣，是她的某些记忆碎片，不小心流进了他的梦境边界。

她立刻收敛心神。不能让他看见，不能让他知道。现在还太早，他的世界还无法理解那些画面。

她睁开眼睛，发现他醒着，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

他在问“你是什么”，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她无法回答，只能看着他。月光下，少年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眉头微蹙，像是被什么困扰。

她伸出爪子，按在他胸口。心跳很快，但很稳。她在心里说：睡吧，我在。虽然她知道他听不见。

他似乎懂了，或者说，至少接受了她的存在。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她也重新入睡，这次小心地锁好了记忆的边界。

清晨，霍雨浩醒来时，红玉已经蹲在窗台上梳理毛发。阳光很好，她赤红的毛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每一根都干净整齐。

“早。”霍雨浩坐起身。

红玉回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摆动，算是回应。

霍雨浩下床洗漱，脑子里还在回想昨晚的梦。但当他看到红玉跳下窗台，走到食盆边等待早餐时，那些梦境画面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眼前的红玉就是一只狐狸，聪明，爱干净，喜欢黏人，会在树上睡觉，会用尾巴挠痒。

仅此而已。

他摇摇头，把那些思绪抛开，去食堂拿早餐。

红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他梦见了什么——那些画面里有她的记忆碎片。虽然很模糊，虽然经过了梦境的扭曲，但确实是她的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水盆里自己的倒影。一只红色的狐狸，只有一条尾巴，琥珀色的眼睛。

“暂时这样就好，”她对自己说，“暂时。”

然后她坐下来，等待早餐，等待新一天的日常。

阳光越来越亮，宿舍里的一切都被镀上金色。很温暖，很平静。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