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雾中梦影

霍雨浩视角

那晚霍雨浩做了个奇怪的梦。

或许是因为睡前给红玉洗了澡，梦中也是与水相关的场景——但截然不同。

他站在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浴池边，池水是乳白色的，泛着淡淡的光泽，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瓣：粉的、白的、淡紫的，层层叠叠，随水波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温热的雾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气，甜而不腻，清雅悠远。

池子是玉石砌成的，边缘雕刻着他从未见过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藤蔓与花卉交缠的图案。四周垂着层层纱帘，轻薄的材质在微风中飘荡，颜色从浅绯到月白渐变，如梦似幻。

这不是史莱克学院的风格，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风格。斗罗大陆上没有这样的地方——至少，他没有听说过。

雾气中隐约有身影。

很多女子，在池中或池边。她们在说笑，声音轻柔如风铃，但听不清具体内容；她们在走动，身形优雅，但面容模糊，像是隔了多层纱；她们的长发有的披散在水中，有的绾成精致的发髻，发间隐约有珠翠的光泽。

霍雨浩感到脸有些发烫。

他十七岁，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但从小生活在白虎公爵府的阴影下，后来又在史莱克学院苦修，从未真正接触过这样的场景。即便知道是梦，那种朦胧的美感，那种氤氲的氛围，还是让他心跳加快。

一个身影似乎朝他走来。雾太浓，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袭红衣的轮廓，还有……几条轻轻摆动的影子？像是尾巴，又像是衣带。

他想走近些看清，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雨浩……”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轻，像是从水底传来。

他猛然转头，却只看见飘动的纱帘。

再回头时，雾气更浓了，那些身影都淡去了，只有花瓣还在水面上打转。池水温热的气息包裹着他，很舒服，却也有些窒息。

然后他醒了。

宿舍里一片漆黑，窗外月光很淡。怀里有温暖的触感——红玉不知何时钻进了被窝，蜷在他胸口，睡得正熟。她的呼吸轻柔均匀，赤红的毛发在黑暗中显得暗沉，只有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摆动。

霍雨浩轻轻吐了口气，心跳渐渐平复。

只是个梦。

但梦里的细节太清晰了：玉石的质感，花瓣的颜色，纱帘飘动的弧度，还有那种古老而华丽的氛围……这些都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红玉。她似乎梦到了什么，耳朵轻轻抖动，爪子无意识地抓了抓他的衣襟。

“是你带来的吗？”他轻声问，声音在寂静中几乎听不见。

红玉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霍雨浩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梦中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乳白色的池水，各色花瓣，纱帘后的身影，还有那一声轻唤……

“天梦，你醒着吗？”他在心里问。

“嗯……”天梦的声音带着困意，“怎么了雨浩？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很奇怪的梦。”

他简单描述了梦境。天梦沉默了片刻。

“哥也没见过那种地方。不过梦境嘛，有时候就是把白天看到的东西胡乱组合。你给红玉洗澡，梦到浴池很正常。”

“但那些建筑风格，那些纹路……”

“可能是你在什么地方无意中看到过，记在潜意识里了。”天梦打了个哈欠，“别想太多，快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霍雨浩知道天梦说得有理，但心里总有一丝异样。那个梦太真实，太完整，不像是随机拼凑的。

他再次看向怀里的红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恰好照在她脸上。她睡得很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弧度，像在做什么好梦。

“你到底是什么呢？”他轻声重复了之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