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感觉差不多了，将碗捧起来端到拉娜面前：“这样可以吗？”

“不错。”拉娜让他拿出欧芹和鼠尾草那些香料，“你会处理这些吗？”

艾沃尔摇摇头，对于这些他好像有些熟悉，就像从前经常看见旁人是怎样处理它们似的。

等他们一起处理好这些香料，拉娜又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将这些香料放进汤里。艾沃尔认真听着。

“她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个了。”拉娜笑着说。这是她家乡的美食，等到她来到了这里，又将它教给了索拉娅的祖母。

等到她死了，拉娜还会看着她是怎样烹饪的，有时看见她加入香料的步骤出了错，还会跟在她身边抱怨。

索拉娅看见了就会将它告诉祖母，这让很长一段时间内，索拉娅的祖母一直都认为她是一个烹饪天才。

直到她发现索拉娅能看见拉娜的灵魂。

“老师，我母亲的灵魂是不是，是不是不能再回来了？”回去的路上，索拉娅忽然这么问她。

她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在索拉娅刚刚来到学院时，拉娜还会时不时现身，跟在身边照顾她。

后来拉娜出现的间隔越来越长，留在世间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索拉娅知道，拉娜的灵魂已经不能支持她在人间继续活动了，再这样下去，那些来自人心的恶念会逐渐开始侵蚀她的灵魂。

到那时，她会像那些恶灵一样。

希尔芬张了张嘴，看着索拉娅低垂的眉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她在底下会生活得很好。”希尔芬只能这样保证。

索拉娅听见她这样说，惊讶地看着她：“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也教给了她怎么去到阴界，怎么吸收死气维持灵魂的方法。您不用在那里也保护她，也不用向我保证什么。”

拉娜也是这么想的。

曾经在小镇上，她见过许多新死去的灵魂，他们一瞬间就消散了。

她以为自己也是这样，还来不及害怕，就被索拉娅微弱的哭泣声吸引了。她稚嫩的手在半空中抓着，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

顿时什么情绪都被拉娜抛在脑后了，她蹲在床前，想要抓住索拉娅的手，却只能从中穿过。

她已经享受了很多不属于她的时光了。拉娜在跟着希尔芬上来前，这样默默地想着。

甚至在索拉娅和希尔芬法力的养护下，她拥有了触碰到物品的能力。第一次摸到索拉娅的双手时，她的掌心不再稚嫩，上面满是划痕，虎口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她成长的痕迹。

从那之后，她就满足了。

“这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挥挥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希尔芬摆摆手，她很清楚，她们母女两都害怕麻烦她，但这对她来说并不麻烦。

而且从拉娜口中，她提前知道了很多有关于灵魂的事情，这对她的研究也有了很大帮助。

“索拉娅。”

一道女声突然从身后叫住她。

索拉娅听出这是爱丽安娜的声音。

她回头，爱丽安娜依旧戴着那个水晶眼罩，整个人被白纱笼罩着。她的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语气平淡。

希尔芬却觉得她好像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下。

这个念头刚升起的下一秒，爱丽安娜就朝她点了点头：“希尔芬法师。”

突如其来的问好让希尔芬蓦地皱起眉：“你能看见我？”

她点点头：“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死去的灵魂因为阴界的死气而存在，也会因为人界的生气而扰乱自身。

“我觉得你们还是遵循规律为好。”

希尔芬原本以为她的下一句话是为了她的灵魂好，没想到是这样倨傲的话。

这令她感到有些被俯视了的不适。

索拉娅冷冷地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这些信仰派的眼中只有他们信仰侍奉的神明。她一直觉得，要是除了信仰派以外的存在对于那些神明有朝一日对变成坏处了的话，信仰派会毫不犹豫的抹除掉他们以外的所有存在。

就像现在这样，爱丽安娜眼中完全没有对她们的在意，她们的情绪，表情和动作，甚至是对她的冷眼，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你要小心，梵塔利派盗取了我们的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