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芬是房间内唯一还能视物的人，她瞪大眼睛，看着灰影身形逐渐凝实，也跟着屏住呼吸。

要成功了吗？她要亲眼看见这一切的到来。

灰影逐渐低头，伸出双手，在眼前缓缓翻转，似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一般。

希尔芬看见屋内的雾气越来越少，直到水晶倏地碎裂。

水晶碎片落在晶台上的声音也跟着砸进希尔芬的心里，在其中漾起了阵阵波纹。

失败了……希尔芬忽地卸下力气，她小心走近，摸着那些碎片。这些碎片比她当年实验时要少不少。

这意味着离实验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

她侧头看向晶台后，灰影挣扎着，拼命吸收起房间内仅存的那些雾气。雾气纷纷朝它涌去，就像一阵小型飓风一般，将四处的纸张搅到空中。

索拉娅睁眼时，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纸屑和木屑，地板上也到处都是玻璃碎片，那些魔药洒落在各处。甚至她的脚下都变得黏糊糊。

希尔芬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做得很好。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曾经她就像所有意气风发的那些年轻魔法师一样，试图征服魔法的本质。只是那些水晶迸裂声变成了每个人的阴影。

索拉娅一挥手，那些纸、道具和玻璃瓶的残渣缓缓飘起，回到它们原来的地方，最后变回一开始的模样。

“既然不是作用于道具，那是不是要将力量注入在我的灵魂之中？”索拉娅忽然开口。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灵魂的力量，是不是每个失败的人灵魂都没那么强大呢。

可灵魂的本质，魔法的本质都太复杂了。

希尔芬下意识否定她：“这太危险了！”她同意将自己的灵魂用于实验，是因为自己在阴界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恢复。

但活人的灵魂，尤其是亡灵法师的灵魂，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你应该冷静。”希尔芬皱着眉看着她，她的话让希尔芬怀疑她已经被之前的成功冲昏头脑了。

索拉娅摇摇头：“老师，我很冷静。之前成功的时候，艾沃尔的灵魂就吸收了许多溢出的能量。这两天我都没有向他提供法力。或许这就是实验成功的功效呢？”

她每天一有空就会检查艾沃尔的身体，而他灵魂的力量自那时起就好像一直处于巅峰。

而希尔芬依旧拒绝了她的提议：“我承认这很有说服力，但要是这只是个巧合呢？或许这只对那个人有效呢？

“你也知道灵魂是最重要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除了这个。”希尔芬见索拉娅微微垂眸，就知道她听进去了。

“你不用这么着急，你的时间还有很多。”希尔芬看着她，她才十九岁，在同龄人中，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亮眼。这也是她感到疑惑的原因，她明明还这样年轻，为什么这么着急。

索拉娅却想起维弗昨天与梵塔利派的人交谈时，说到的六个月。

这让她的精神也跟着紧绷起来。

“我知道了。”索拉娅轻声说着，但很快她又提出了疑问，“先前艾沃尔他能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这是为什么？”

在她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艾沃尔已经提前来她的门前等待了。索拉娅不觉得情绪波动是仅凭敏锐就能感觉到的。

“他能感知到你的情绪变化？”希尔芬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听起来很耳熟。

“这是契约才有的功效。或许是你们的灵魂契合度高，相处中产生的共振效果与灵魂契约有些相像。”希尔芬在脑海中拼命回忆，才想起契约。

灵魂契约已经很久没在亡灵法师中流行了。

毕竟将灵魂与旁人进行绑定，只有需要力量的疯子才会做出这些决定。因为魔法的发展，提升力量的方法有许多，灵魂契约变成了下下策中的下下策，这才淹没在了时光洪流之中，也没了书面传承。

要不是索拉娅发觉到不对，希尔芬早就忘了这些事。

这让希尔芬恍然大悟：“灵魂契约，对啊，就是灵魂契约！它增强了你们的灵魂力量，这就是实验成功的关键！”

“所以我的灵魂还可以再增强？”索拉娅抚上心口，或许这才是鲁尼娅进入梦境的原因。

希尔芬点头，她看向索拉娅，得知答案的她明显放松了下来。

另一边。

根据拉娜的指点，艾沃尔小心调整着锅底下的火候。

“很好，就保持着这样。”拉娜满意地说着，没想到他对于这些事还挺在行的。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接下来就是煮豆子，然后把它打成泥。

“你要用力一些，不然口感不好。”拉娜看着艾沃尔原本还有些生疏，但他的动作很快就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