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邓泊恩身后的彭斌侧身看了一眼林青青,没说什么,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林青青将双脚默默塞回到了鞋子里,在后排把自己缩成了一个鹌鹑。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邓泊恩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目前的情况,他略过了“拾荒者”的部分,只是说“安全门”出现了大规模数据泄露,需要仔细排查其中的原因。
“事关重大,国安部那边也在介入。”他神情凝重地说。
高管们立刻都紧张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林青青一晚上没怎么好好睡觉,现在脸色一点也不着调,强打精神听着。一开始还有些意思,不过很快高管们的意见就变成了“甩锅大会”,有的甚至开始“公报私仇”,众高管争得脸红脖子粗,周围吵闹得很快跟菜市场有得一拼。
林青青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却被邓泊恩盯了个正着,打了一半强给憋了回去,她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嘴唇。
“······”
林青青就纳了闷了,他怎么就这么有精神头?
“都安静。”邓泊恩敲了三声桌子,高管们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声音依旧很沉稳:“重点在解决问题,不要推诿甩锅,要追责的话,我也有责任。”
全场安静了三秒。
“凯悦,你是算法部分的总负责人,你的意见很重要,你先说。”邓泊恩又说。
林青青抬眼看了一眼,王凯悦早年是A国计算机博士,技术精湛,毕业之后回国与彭斌等人一同合伙创业,如今已经成了算法程序部分的负责人。之前刘俪的同事们还调侃过这件事,说同样是博士,各方面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各级安全警报都没响,”算法总负责人王凯悦的脸色也很不好,出了这种问题,他的压力最大。他想了一下,“说明对方要么破解了警报机制,要么是使用某种办法越过了警报系统。但我刚刚查看了,警报系统还在工作,说明是后者。”
邓泊恩追问道:“刚才大家讨论的时候出现了几种方向的推测,在各个设计环节中,‘门’、‘锁’、‘算法高墙’有哪些在技术上的突破可行?如何排除?”
“稍等,我需要一一检查。”说着,王凯悦指挥者手下操作了一会儿。
众人寂静无声地看着屏幕。
没过多久,王凯悦就摇了摇头:“各位刚才说的可能性我都试了,但是那些突破方法其实都在警报系统设计的考虑范围内,即使像彭斌刚才说的,”他看了一眼彭斌,“‘门’最为脆弱,可能是重点攻击对象之一,尤其容易出现内部泄露问题,其实我们也设有二级警报——需要两级以上的管理人员同时审核,才能提取数据,目前二级警报正常工作却并没有被触发,就意味着不是这个方向。”
“会不会是对方的算法设计比我们的复杂,所以躲过了警报呢?”另一个高管说道。
这就有点贴脸开大了。
王凯悦脸色变了一下:“有这个可能,但是越复杂的算法需要的算力越高,数据运输速度也不会这么快。”
邓泊恩追问:“这种级别的数据搬运,硬件条件需要到什么程度?”
凯悦补充说:“老实说,如果要无声无息地绕过我们的警报系统,并实现这种速度的数据搬运,至少需要一座山那么多的芯片和散热器来维持这么长时间的运输。王凯悦越说越觉得不可能,“而且我们花费六个月的时间,搭建起来的高强度防御网,对方想要突破,需要花比这三倍多的人力和时间才有可能实现。”
“诸位都是名校出身,该有的见识都有,得到的训练也都是顶级的,我就不信,”邓泊恩咬牙说,“真有人能有这么高的手段,火中取栗,还能不声不响?”
众人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讨论到现在,对方的手段如同鬼魅,始终让人捉摸不透,但时间有限,压力来到了所有人的头上。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沉默中,林青青弱弱地举起了手,众位高管的目光瞬间刺了过来,差点将林青青穿成了刺猬。
林青青暗中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讲。”邓泊恩看了过来,眼神里带了一些鼓励,“什么办法?”
林青青得声音依旧没什么底气,但好歹说话清晰了一些,她说了六个字:
“数字虹吸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