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泊恩看了一眼林青青离去的方向,接起了电话。
“老邓,”钟石的语气有点急,“网警那边的监测数据显示,你们的健康数据正在发生每秒T级的数据流泄露,而且速度还在加快,目前查不到数据泄露的原因······”
邓泊恩猛地站了起来:“这不合理。”
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如果说余光的坠楼仅仅是个人问题,现在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数据安全的层面,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邓泊恩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安全门’在算法上防范了这种大规模数据搬运的情况,这种量级的搬运会立刻触发警报,‘安全门’会自动落锁,除非他们‘破门而入’,而后者也会触发高级警报,”他解释完追问道,“但目前所有的警报都没有异常,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不清楚,这也是网警查不到破绽的原因,”钟石催促道,“需要你联系核心技术人员,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还有,哪里是‘安全门’的薄弱点?”
邓泊恩皱眉看了一圈大厅里的人,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安全门”的核心设计人员,而唯一一个对“安全门”有所了解的林青青,却是重要的在查嫌疑人员之一。他心头一空,觉得余光的死可能并不简单。
余光一死,他必定会被停职。若不是钟石有所觉察、提前插手,恐怕今晚都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小中层的死会与“安全门”数据安全有关联,普通刑警只会沉迷于个人死因的调查,甚至会隔离调查林青青,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数据可能已经被搬空了!
邓泊恩捏了捏眉心,声音放平稳了一些:“钟石,余光的死不是巧合吧?”
钟石明显顿了一下。
邓泊恩吸了口凉气,抬高声音继续说了下去:“你关注‘安全门’项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余光到底是什么人?‘拾荒者’又是什么?我在明,对方在暗,你不说清楚,我们只能一直被动下去。”
钟石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怀疑,余光很可能就是一名‘拾荒者’。至于‘拾荒者’是什么,你可以理解为‘光年计划’的高级执行人,是一些······坚定不移的支持者,也是隐藏的死士,可以随时以生命为代价,换取计划的成功。”钟石解释道,“这也是我提前让晓峰监测数据变化的原因,像你猜测的那样,余光的死、遗书和普通的身份很可能都是一种假象。”
邓泊恩忽然感到毛骨悚然。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周密的计划,很早就将人安插在了这个项目里,“安全门”一开始就是对方的目标。
什么人能这么处心积虑、善用手段,觊觎这些刚刚整理好的健康数据呢?
“······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信。”邓泊恩皱眉,开始梳理思路,“‘拾荒者’可能就在我身边,潜伏在项目里,随时准备破坏计划。”
“是这个意思。”钟石安慰他,“虽然敌暗我明,但是既然对方动了,就是排查的好机会。”
“你想办法切断传输路径,我这边召集人员,排查‘安全门’的漏洞。”邓泊恩快速地说,“还有······”
“什么?”钟石问道。
邓泊恩摩挲了一下指关节:“林青青参与过‘安全门’的设计,我觉得她应该留下来。”
钟石思索了一下:“行。我可以利用网警这边的管控,暂时切断数据的传输,但是对方可能还有后招,大概六到八个小时吧,你要快。”钟石回应道。
“我知道了。”说着,邓泊恩挂了电话,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他打开了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余光来自子公司的原创团队,那么子公司人的都可信吗?“安全门”的构成人员里,总部就没有人渗透吗?这个时候有能力解决问题又值得信任的人有谁呢?
他想到了林青青,不觉眯了眯眼睛,余光为什么会找林青青说那句不明不白的话,后者就真的无知无觉吗?这句有意无意的话究竟在说给谁听?
“邓总,您怎么了?”
邓泊恩打了一个激灵。他想得很深,乃至于林青青站在他身边,他都不知道。
林青青的手还没干,隔空指了指他的脸,解释道:“您脸色很难看,”她想了想,“是钟队长又来电话了吗?”
“······谢谢,”刚刚把林青青分析一通的邓泊恩一时有些无语,她猜得也太准了!于是他只好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坐,我去打几个电话。”
林青青也没有追究,回到对面远一排的座位坐下了,老老实实地闭目养神,然后就,又睡着了······
林青青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国安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撤走了,只留了两个面色沉重的大头兵守在这里参会,大厅会议室则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安全门”的中高层,周围有些吵闹,林青青活动了一下睡僵了的脖子和双腿,准备转移阵地。
谁知邓泊恩如有预见地走了进来,隔空点了一下她:“林青青,你留下。”
双脚还在发麻的林青青:“······”
这能有她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