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临澜院的女使小厮婆子门头全都来了院中站着,等待江藏舟吩咐。
青陆搬了把太师椅在院前,给江藏舟坐下。
“今日之事,若是有人敢向外透露半个字,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不管逃多远,我有的是手段抓你们回来。”威严自是不必多说。
江慎诚毕竟是江家长辈,今日他向江藏舟下跪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必然是要出事的。先不说他江慎诚的名声,连带着江家的名声也要遭殃,极大可能会影响家里的茶业。
这些人之前都是见过江藏舟手段的,现下自然是满口允诺绝不外传。
“自然,若你们守口如瓶,也是有奖励的。下月十五发放月例的时候,临澜院之前扣下的两个月月例会一并发下来,但若是这期间有人嘴上不严,那扣的,可就不止两个月月例了。”
听得要补前两个月的月例,众人甚是高兴,脸上都轻快了许多,齐发了誓绝不外传今日之事。
“都下去吧。”
众人退下,面上都是喜色,纷纷感谢江藏舟。
回了自己院中,江藏舟又问青陆有没有让大夫给江华看过。
“文大夫早就在院里候着了,二郎一从临澜院出来,就让他去看过了,说是无碍的,拿了冰块敷上一敷就好了。”
“马车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娘子去茶园的马车,送二郎出门的马车,都在候着呢。”
“那便出门,叫那马夫送到城外,找个客栈把江华放下去。再派人看着他,好生照顾着。马车不停,直往南边走。”
“是。”
江藏舟理了理衣衫,也要出门,往茶园去。
剩下的,就让二叔父自己去想去办吧。
这边正在铺子里盘货,家里女使来回,说二叔父去了常熙堂。
“祖父可见他了?”江藏舟左手拿着账本,右手拿着笔一边数货一边记录。
“没有。老先生说身体不适,推辞了。”
江藏舟停下想了想,并不发话,只接着点货。
入夜,江藏舟回了府上,刚进门,便被临澜院的女使拦住,说请她过去临澜院。
“既然二叔父诚心来请,那我便过去瞧上一瞧。”
跟着到了临澜院,才看见这另外两位叔父都到了这院中,看样子只等着自己来呢。
想必是二叔父见祖父不着,去了另外两个院里找了人来商议对策。
江藏舟恭恭敬敬行了礼见过这三位长辈,在桌前坐下。
没人开口,一时无话。
今夜月色清澈明郎,眼下已然入秋,已渐渐有些凉意了。
院子里时不时起阵风,吹得院内松柏摇动,簌簌作响。
“此前是我三人愚昧,因着看你是小辈,对你多有冒犯轻视,你既已是江家掌事,我等不该如此,今日便向你请罪,还望娘子大人不计小人过,撤了对江华的惩罚吧。”三叔父率先发话。
“是是,我们三人本也不是针对你,只是先前有些误会,不至于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四叔父附和道。
江藏舟抬眼看向二叔父。
他沉沉叹了口气,却也未给江藏舟眼神:“父亲不肯见我,我自然是知晓,这多半也是他的授意……”
“叔父怕是想多了,祖父并不管这些。”江藏舟开口打断。
今日是来立威的,不能再借祖父的势了。必得好好压力他们一番才是。
三人一齐沉默了下去。
临澜院的主院是江恒一手布置的,栽了许多松柏,空气中都是淡淡的松香气味。
“既然叔父们没什么吩咐,那藏舟便先回去了,还有些账本需要我过目。”江藏舟起了身,看着眼前这三人有话要说却又不肯开口的样子,心里着实气了一番。
死要面子。
“大姐姐留步。”
江恒回来了。
“大姐姐留步,可否听我一言。”他喘着粗气,看样子是刚从马车上下来一路跑过来的。
见江藏舟停了脚步,江恒又向这二位叔父行了礼,才开口:“今日不仅是父亲,就是二位叔父也是有错在先的。大姐姐掌家多年,其中辛苦不必多说,万事都以江家为先,从未有过偏心怠慢……”
看来江恒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今日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