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昳秾的心跳也跟着快了。
她刚要松开,对方忽然收紧手臂。
大手围住她的背和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脖颈里,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在她侧脸落下一个吻。
感觉到怀里的人倏地僵硬,付钧笙唇角微微勾起。
他松开她,打开车门锁。
“去吧。”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下班告诉我,我来接你。”
阮昳秾下车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边走进边想,连头都没敢回。
:他...他怎么能随便亲自己呢?
:可是自己是他妻子啊,刚领完证的。
:那他也不能随便亲自己啊...刚跟他口头约定过的。
:但自己先抱他了啊,不也算占便宜么?
:还...还趁机抹了一把他的手,好像他腹部也很硬估计有肌肉....
老天!
阮昳秾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什么啊?
......
工作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阮昳秾手机来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爷爷发的:【你小叔回来了,晚上家宴。】
另一条是付钧笙发的:【下课了么?我来接。】
阮昳秾看着爷爷那条消息,眼神冷了一瞬。
先前说第二天就回来,后来又递话给家里,说忙,推迟了。
她以为怎么也得忙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回来了。
她抿了抿唇,给付钧笙回消息:
【我小叔回来了,今天就不跟你回了。】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付钧笙没回。
她也没在意,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心情有点难以平复。
这不怪她。
实在是四叔给她留下的印象太糟。
不止是那句让她难以忍受的话。
还有……
她闭上眼睛,把那些恶心的画面压下去。
十四岁那年的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但她记得。
记得他看她的眼神,记得那些所谓“世交长辈”的目光,记得自己拼命跑出来时的心跳。
她后来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
那天,他是故意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付钧笙回:【好。有事打电话。】
车驶入阮家老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阮昳秾还是穿着白天那身素白丝绸长裙,只是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那对珍珠耳钉。
下车穿过长廊。
路过池塘时,她下意识瞟了一眼。
借着长廊的灯光,只能看见黑沉沉的水面。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
正厅里,灯光明亮。
沙发上,二叔阮正明和二婶对坐着,正在低声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来。
闻言笑着:“昳秾回来了。”
阮昳秾走过去,笑着喊人:“二叔,二婶。”
她一边打招呼,目光一边往旁边扫。
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只看一眼就觉得胆寒。
阮昳秾绕到前面,看清了那张脸。
他今年三十八岁,生得其实不错,眉骨很高,狭长的眼,嘴角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可那笑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此刻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才懒懒抬起眼。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阮昳秾一眼。
“秾秾都长这么大了。”他开口,声音低缓。
阮昳秾眯着眼笑了笑,喊了声:“小叔。”
随后就势坐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
可二婶偏偏要把话题往她身上扯。
“可不是吗。”
二婶笑着接话:“阿尧,你们得有三年没见了吧?”
阮正尧没回她,只是看着阮昳秾,慢悠悠开口:“听你二叔说,你和杨家的婚事,被那个付钧笙搅黄了?”
阮昳秾不想回答,也不想交流。
她抬首,对着四叔笑了笑,又轻轻低下头,显得有些无奈。
阮正尧又问了一句:
“你怎么认识的付钧笙?”
阮昳秾轻轻拧着眉,摇摇头。
二婶在一旁打圆场:
“昳秾这孩子,在爸跟前养的,见生人还是这副模样。你四叔也不是外人,你看看你。”
她嗔怪地看了阮昳秾一眼,又转向阮正尧:
“咱家姑娘不认识他,都仔细对过的。估计是那混球祖宗从哪儿见过咱们秾秾,起了歹心呗。”
说完,她又看回阮昳秾:
“我听说前些天他过来送了不少东西,你爷爷都收了?他怎么说的?”
阮昳秾垂着眼,声音温温软软的:
“婶婶,我年龄还小,爷爷也说不急。”
阮正尧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搭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阮昳秾有些坐不住。
幸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德叔陪着阮老爷子下来了。
自从几年前那场大病,老爷子每天这个点都要做一次针灸。
这会儿刚结束,脸色还好,只是脚步比从前慢了些。
几个人站起身。
阮正尧也终于站了起来,就立在阮昳秾右前方。
老爷子下楼,冲着他点了点头。
边走边问:“怎么样?”
阮正尧和大家一起坐下。
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副冷峻认真的模样:
“都是区域不稳。咱们中间摇摆,受两头保护,不要紧。”
从父亲去世后,爷爷就把家里原来父亲打理的产业分了出去,又把自己手里的并到一块,重心都给了阮正尧。
他一年回家的次数不多,工作起来认真严苛。
几个人聊着正事,没人再聊她的事。
阮昳秾心里安生几分,垂着眼,一片一片地剥着橘子。
没一会,被监视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像被蛇盯上,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她放下橘子,擦了擦手,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不知道,阮正尧今天回来,带的行李里,有一份关于付钧笙的、厚厚的调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