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钧笙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收回目光。
转过身的那一瞬,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倏然褪尽。
眉眼间的温度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
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理了理衬衫袖口,推开门的动作慢条斯理。
入场前最后的舒展。
包厢里灯火通明。
六个人或坐或站,见他进来,齐刷刷地看过来。
付钧笙扫了一眼,走到主位坐下,往后一靠。
没叫人,也没让座。
就这么晾着。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他大伯清了清嗓子,挤出个笑:“钧笙啊,听说你来这边了,我们几个正好也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你。”
付钧笙没应声,垂着眼把玩腕间的佛珠。
他大伯脸上的笑僵了僵。
老二接话:“是啊,好久没见了,你也不回家看看——”
“几位叔叔今天聚的可真齐整。”
“常年不见,今天怎么都想起来找侄儿了?”
这话说得直白,连场面话都懒得铺垫。
老三干笑两声:“这不是听说你在这边有正事吗?我们想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帮忙?”
付钧笙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
“几位叔叔的忙,侄儿可不敢领。”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付钧笙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既然来了,我就把话说清楚。”
“你们得的消息不错。”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我看上了阮家的小孙女。”
六个人面面相觑。
付钧笙把烟灰弹进烟灰缸,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几位叔叔从今天开始,多练练笑。”
“别吓了我未过门的妻子。”
他四叔脸色变了变:“钧笙,你这说的什么话……”
“四叔。”
付钧笙终于正眼看了过去,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谁要是背地里使绊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
“那就别怪侄儿不讲情面了。”
说完,他把烟掐灭,站起身来。
“几位叔叔还有事吗?”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六个人脸色青红交加,却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门开了又关。
崔杰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先生,车备好了。”
付钧笙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白色轿车消失的方向。
他抬起手,摸向领口,掏出一颗小小的蜜蜡珠子。
和阮昳秾手链上那颗一模一样。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唇角终于浮起一点真实的弧度。
——
阮家老宅。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了十一下。
阮昳秾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白开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看了一眼楼上。
书房的门还关着。
爷爷进去快两个小时了。
德叔从旁边经过,她轻声问:“德叔,爷爷是不是生我气了?”
德叔笑着摇头:“老爷子要是生气,早就摔杯子了。”
阮昳秾也笑了笑,没再问。
又等了半小时,楼上终于传来开门声。
阮昳秾立刻起身,迎到楼梯口。
阮老爷子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她赶忙上前搀住,脸上笑得乖顺:
“爷爷,我给您倒了白开水,还切了水果。您晚上喝了那么多茶水,这个刚好解解。”
阮老爷子嗯了一声,任由她扶着坐到沙发上。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孙女。
“问明白了?”
阮昳秾笑意渐深,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