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年纪大怎么了！”W像只被戳穿了的软毛兔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再说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虽然在这个神仙打架的世界里，我好像挺没用的，但是——”

少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毫无阴霾、极其纯粹的笑容。“但是，看到我身边的大家都很厉害、都这么有用，我就觉得特别特别开心啊！”

听到那句“没用”，望思微微一顿。对于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他来说，哪怕是一句玩笑话，也极其刺耳。资本家那向来游刃有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极其护短的严肃：

“别这么贬低自己。你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感受到老哥语气里的认真，W心里一暖，表面上却故意吐了吐舌头，背着手轻快地往前跳了两步，像是一阵抓不住的软风：

“诶呀，知道啦知道啦。老哥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W一边嘟囔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把手揣进绵厚冬衣的口袋里，率先溜出了晚信事务所的大门，像是一只迫不及待要扑进初春现世里的小雀。

望思看着自家妹妹那没心没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全是纵容的笑意。他转过身，对刚刚穿好外套的书挽比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书挽小姐。庆祝你的新生。”

半小时后，第一区最顶级的酒楼——天香楼。

作为联盟也得礼让三分的资本大佬，望思做东，自然是顶楼视野最好、最清净的“天字一号”包厢。

推开包厢那扇雕花木门，一股夹杂着顶级食材香气和淡淡沉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对于从前只需要吸收能量的“书挽”来说，这不过是一堆物理分子的挥发。但对于此刻真正拥有了碳基嗅觉的书挽而言，这股混合着红烧肉醇厚、清蒸鱼鲜甜的香气，简直像是一记极其美妙的重拳，直击她那刚开始工作的胃部神经。

她甚至极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肚子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咕噜”声。

“看看来得正是时候。”

望思轻笑一声，替两个女孩拉开紫檀木的座椅。

众人刚落座不久，包厢的门被服务生恭敬地推开。

许言如约而至。她显然是刚从家里赶过来，羽绒服的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十分居家的米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邻家大姐姐气质。

“抱歉，路上有点堵，没来迟吧？”许言拉开椅子，在书挽旁边坐下。

“刚刚好。”望思招了手，示意服务生可以走菜了。

许言一落座，W那双原本还在到处乱瞟的眼睛立刻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但想起老哥出门前的“警告”，少女死死咬着下唇，努力把那种迷妹的尖叫咽回肚子里。

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W极其端庄地捧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热茶，像个乖巧的小动物一样，用双手捂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W小姐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许言敏锐地察觉到了视线，偏过头，语气温和地问。

“咳……没有没有！”

W差点被一口热茶呛到，一张白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捧着茶杯，眼神飘忽，极其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我就是觉得，许队长你穿这件毛衣真好看！比穿战术服还好看！”

书挽坐在旁边，看着这个明明是创造了整个世界、此刻却因为被自己笔下人物搭话而紧张到结巴的“造物主”，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行了，别逗她了。吃菜。”

望思极其护短地拿起公筷，先给自家妹妹夹了一块天香楼招牌的软糯糕点，堵住了她可能继续犯傻的嘴，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书挽。

“既然是新生，第一口总得吃点人类该吃的。”望思似笑非笑地看着书挽，“试试这道红烧肉？我保证，痛觉之外，人类的味觉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书挽看着面前那块色泽红亮、散发着极致诱惑力的红烧肉，拿起人类的筷子。

她没有犹豫，夹起来放进嘴里。

浓郁的酱汁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彻底炸开的那一瞬间，书挽甚至觉得眼眶有些生理性的发热。

没有数据，没有规则，没有高维的冰冷观测。

只有满嘴的鲜香，和耳边W咀嚼声、望思无奈的叹气声，以及许言倒茶的清脆声。

这大概就是她花了千年时间，用尽一切手段，最终想要换取的那种“幸福地活下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