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老爷”,几人齐声喊道
宋临问到“走水那日你们都在贡院何处当值?”,刘旺抢先答到“小的和李图都在贡院门口值守”,王齐接着回到“大人,小人负责在贡院的内院值守”
“刘旺、李图本官问你们,当日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贡院”,这俩人跪在地上想了会,都摇摇头说没有,这时候王齐开口了“大人,小人见过一个奇怪的人”
裴安在一旁记录着口供,一听这话,头猛的抬起来,注视着王齐
“王齐,你说说你见到的那个奇怪的人”宋临此时也来精神了,嗓门都比刚才大了不少
“回大人,那日傍晚小的例行巡视内院及考场,发现有一匠户在考场院子外搬木头,可他的动作十分别扭”
“别扭在何处?”
“大人,您有所不知,那木头宽厚的很,匠户们平日里搬都是腰用劲,所以会蹲下去架木头,那人却不同他只是弯下腰,手臂用力,腰那松劲的很,而且他还不停的摇头晃脑,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那你可看清那人的样貌了?”
“回大人,那人带着斗笠,小的没看清楚那人相貌,但小的看清楚他那双手了,那双手看着白嫩,不像是干力气活的”宋临和裴安此时心里都清楚,这人大概就是那纵火之人了。
“你既觉他可疑为何不前去盘问?”
“小的正要上去盘问呢,这时候听到门外喊“学政大人到”,小的就出去迎接学政大人了,等小的再回内院,此人就没有踪影了”
“吴大人倒是会挑时候”裴安在一旁冷冷说到,吴山是有意还是无意前去贡院的已经无法断定了
“等等”孙清截住了贺常要讲下去的话茬“怪不得那晚衙役说火被扑灭的时候,我看到吴山眉头微蹙”
“你看到吴山当时眉头微蹙?”贺常反问到
“对啊,当时听到火灭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只有他面露不快”
“在晋南期间记得防着些他”贺常叮嘱了一句,“你放心,我早就觉的此人不似君子,果然如此”孙清还不忘再踩吴山一句
再回到裴安和宋临的审问上,王齐说完吴山来过贡院后,两人又审了剩下的两名工匠,二人纷纷都说没见过王齐口中的那个带着斗笠的匠人。
宋临和裴安都是断案的老手,此时可以断定那人就是纵火之人了,忽然裴安像是想起什么,喊道“快,快去把刚才那个更夫截回来”,宋临朝下面使了个眼色,两名骁卫跑出衙门去。
“裴大人,怎么了?” 宋临不解为什么要把那个更夫截下
“宋掌院,火烧贡院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他定然还有同伙,既然刚刚那王齐说贡院内只看到一个人行踪诡秘,那说明他的同伙定然在贡院之外”
宋临不愧是闻过司四大掌院之一,一下子就明白了裴安截下更夫的原因,“如果在更夫发现火情后,最早和最迟到的人都有嫌疑,最迟到的是咱们,而太守况大人那夜喝酒喝的不省人事没有出府,咱们只要找到最早到的那个人就可以了”
裴安十分欣赏宋临这种身上既有武人气魄又有文人机敏的人,和这种人说话真是痛快,自己点到为止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大人,更夫带到”,原来那更夫出了衙门后就去了离衙门不远的集市上买面盆,很快就被两名骁卫追上带回衙门了,这更夫也是胆子小,看骁卫又把他带回来了,直接腿都软了,扑通就跪在地上喊“大老爷,小人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裴安慢声慢语的安抚到“你莫要害怕,把你叫回来是要再问你几个问题”,和宋临相比裴安长得斯斯文文,看着还和气,更夫情绪稳定了些
“本官问你,那日你高呼走水之后,最先来的是谁?”
更夫歪着头想了想“是四周的街坊们拎着水桶先来救火的”,裴安继续问道“那除了街坊们还有没有人来的十分及时”,裴安用了他在大理寺惯用的审讯手段,将“先来”换成“及时”缩小了范围,明确了审问方向还给被审问者以心理暗示,宋临显然也意识到裴安用词的转换,向他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要说及时,那应该是学政大人,小人记得大概也就起火了一炷香的时间学政大人就到了,得亏学政大人去的快,指挥着大家伙救火”
“那你还记不记得学政是步行到的火场还是骑马去的”
“不是步行也不是骑马,是坐马车来的”
“你确定是马车?”
“小人不会记错的,不光坐马车来的还带了几个家丁来救火呢”
“来的倒是及时”宋临坐在一旁冷冷的说到
“这下你可以回去了”,裴安从堂上下来,在袖子里掏出一小吊钱塞到更夫手里,更夫一见忙给裴安塞回去“大老爷,这钱小人不能要啊!”裴安将他扶起来“若不是你那夜及时发现火情,后果不堪设想,这是赏你的,拿着吧”
更夫红着眼圈给裴安磕了个头,拿着钱出了衙门,宋临在一旁看着裴安对待这个穷更夫的态度,心里暗暗赞许但嘴上还是说“一个更夫而已”,裴安不以为意。
“宋大人,再走一趟贡院吧”裴安一脸神秘微笑道
“咱们不是刚从那回来嘛?”宋临表示不解
“刚才更夫讲到吴山还带了几个人进入火场去救火”
“啊对啊”宋临一脸坦然道紧接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说“你怀疑那几个人进去不是灭火的?”
“聪明,宋大人请吧”宋临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他不相信吴山一个学政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二人又回到了贡院,这次搜查的面积扩大了,不再只集中在西北更衣亭了,果然如裴安所料,火场中有多处起火点,都发现了松油纸,要是不仔细还真发现不了,只会以为是某些地方烧的严重些罢了。
裴安看着手里搜集的遗落在火场的松油纸说到“他既然想拖延春闱何不直接去烧考场”
宋临环视着火场一字一顿的回答“因为他还知道自己只有一个脑袋”
裴安对身旁的两名骁卫说到“你们二人一人驾马车从吴山府邸出发到贡院,一人驾车从学政衙门出发到贡院,看看分别用多长时间”
宋临立马领会到他的意图,“裴大人办案真是严谨”,裴安拱拱手“有真凭实据,裴某心里才踏实”
两个骁卫行动很快,牵上马车就奔了各自该去的地方,大约三炷香的时间两人都赶回了贡院。
“大人,自吴山府邸而来大概是两炷香的时间”
“大人,自学政衙门而来是两炷半香的时间”
听完两名骁卫来报,裴安和宋临相视摇头,这下他们十足十的确定吴山就是纵火之人,若是贺常要追究吴山的脑袋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