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帮忙,我东西不多,已经搬过来安置好了。”
他回完最后一条,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手机又震了。
宋以青:【晚安。】
姜至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晚安。”他小声回了条语音。
·
南城临海,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偶尔吹一阵风,隐约带着点海的潮气。
姜至从老旧小区里出来,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往外走,两边是斑驳的居民楼和纠缠的藤蔓,和几个街区外的繁华商圈像两个世界。
到公司的时候,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办公区没几个人,稀稀落落的,只有几个早到的同事在吃早餐。
姜至走到自己工位前,愣了一下。
宋以青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的工位离姜至很近——技术部调整过工位布局之后,他是技术部离人事部最近的人,只隔着一条过道,姜至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
“你怎么来这么早?”姜至特别惊讶,因为觉得宋以青不是那种勤奋类型的人,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问。
宋以青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本来想去你小区接你上班,又怕你提前出门。”
他顿了顿。
“所以……早一点来公司。更稳妥,能早一点见到你。”
姜至愣了两秒,耳根慢慢热起来,眼尾下意识弯了弯。
线上聊天的时候,宋以青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永远是那个冷静理智的辅导老师,发过来的消息都是“今天该做这套卷子了”“上次的错题整理了吗”“英语作文模板背了没有”。
偶尔姜至撒娇说“不想学了”,他也会回一句“不行”,语气冷淡得不留情面。
姜至那时候也会脸红心跳——但那是被批评之后心虚的那种。
现在,不一样。
“那如果我晚到呢?”姜至小声问。
宋以青想了想:“那就想想今天要买什么吃喝讨好你。”
姜至表情中浮现出得意之色,仿佛已经被大学神捧在手心里讨好了。
“——免得你又莫名其妙把我拉黑。”
姜至立刻炸毛,瞪圆眼睛,恼怒于他的污蔑:“胡说!你这是造谣!”
宋以青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没说话,从桌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姜至面前。
一块草莓慕斯蛋糕,粉白色,细腻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半颗新鲜的草莓。
姜至的气一下子就消了,笑眯眯地把盒子捧过来,打开,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奶油绵密,脆爽的椰果被蛋糕胚裹着,草莓的酸甜在唇齿间化开。
“宋以青最好了。”他含含糊糊地说,眼睛享受得眯起来,脸颊被蛋糕塞得鼓起来,一嚼一嚼的,像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姜至其实不是很喜欢甜食。太甜的东西他会觉得腻,吃两口就放下了。但偶尔吃到一块好吃的蛋糕,他也会很高兴。
只是他从来不给自己买。
蛋糕这种东西性价比太低了。好吃的蛋糕要么很贵,要么很大块起卖。他只有一个人,吃不了几口就不吃了,剩下的放着会坏,丢掉又浪费。
与其这样,不如不买。
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蛋糕了。
姜至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湿红丰润,像熟透的樱桃,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翕动,露出里面嫩红的舌尖。
宋以青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亲他。
想把他亲哭。
想看他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嘴唇被咬出牙印的样子。
这个念头从见过姜至照片的第一天就存在,一天比一天深,一天比一天重,经年累月,像一根藤蔓从心脏里长出来,缠住肋骨,扼住咽喉,萦绕着每一次呼吸,无时无刻不存在。
但宋以青只是把水杯放下,问:“中午想吃什么?”
这是想约他一起吃午饭的意思。
姜至舔掉叉子上的奶油,想了想,向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昨天晚上裴予庭约了我一起吃日料,今天中午。”
他的语气很自然,甚至还带着点期待:“我还没吃过日料呢。”
“你没吃过的东西很多。”宋以青说,语气没什么起伏,有点冷淡。
姜至没听出什么,点点头,双眼放光:“对呀,所以他说要带我挨个吃一遍。”
宋以青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电脑屏幕。
他不在乎。
就算裴予庭能抢到姜至的午餐时间,就算商应叙能抢到姜至的周末,就算季昉能抢到姜至的其他碎片时间——
他们也不可能比他和姜至相处的时间更多。
他是姜至的同事。每天八小时,坐在过道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