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至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爬满了整面白墙。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有人在轻轻推它。南城的早春就是这样，明明是艳阳天，风却不肯缺席，软绵绵地吹进来，带着附近居民楼的烟火气。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过了。

昨天跑了五家面试，回来以后洗漱完就睡了，脚后跟的破皮都没处理，这会儿踩在地上钝钝地疼。

为了能顺利入职，姜至查了一下下午面试的公司，名字叫序方科技，主营互联网和软件开发，和好几个游戏公司也有合作，似乎就在近期会扩张商业版图。

姜至要面的是人事岗，特意换了一件干净正式的白衬衫，把头发梳了梳，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仪容，把正常瞳色的隐形眼镜戴上，眼睛敏感地落了几滴眼泪，眼眶红红的。

南城的春色实在动人，到处都是娇艳的各色鲜花，鲜妍欲滴。

去面试的路上，姜至发现地图规划的路线正好会经过网上传的那个offer神楼。

反正离面试时间还早，不如去打个卡，保佑他稍后面试顺利。

写字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着夕阳的光，金灿灿的。姜至仰头拍了一张，发到社交账号上，配文：“接三天内拿到月薪5~8k，早九晚五，上四休三的好工作。”

发完他就觉得自己挺蠢的，科学走不通都开始信玄学了——但总得做点什么，不然这一天又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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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只安排了一场面试，面试的HR是个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女士，她仔细看了姜至的简历——简历上并没有多少东西，毕竟他没有工作经验。

面试的问题主要围绕着姜至的校园生活。通过HR的引导，姜至发现自己在校竟然参与过那么多活动的组织和维护，而写简历的时候一丁点都没想起来过。

他竟然还是文体委员来着，不过因为存在感太低，每年只有体测那几天能用上他，所以连他自己都忘了。

总之，面试过程算不上顺利，但是却是姜至开始面试实习后第一个面完觉得心情舒畅，很放松的面试。

面试结果依旧是下午下班前发送到手机邮箱里。

一下午就安排了这一场面试，可以早一点吃晚饭了。

为了庆祝这次身心舒畅的面试经历，姜至决定去KFC大吃一顿。

——主要南城的消费水平比北城高太多了，也就KFC还比较平价。

或许是面试前去拜了offer神楼的缘故，晚一点的时候姜至收到了面试结果。

“姜至先生，您好，感谢您参加我司的人事助理岗位面试。经评估，您已通过面试，请您确认是否在三日内到公司办理入职……”

姜至把邮件看了三遍。

实习生月薪五千，转正八千，正常法休，早九点半晚五点半，唯一不符合的是双休。

但这也非常非常nice了！

姜至立刻点了确认，并联系了HR明天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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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当天依旧是晴空高照。

姜至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没想到地铁坐反了方向，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序方科技楼下时离九点半只差三分钟。

写字楼大厅很气派，前台的两个小姐姐特别优雅漂亮，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姜至一边小跑一边整理衣领，看见电梯门要关上了一个箭步冲到电梯前猛按按钮。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姜至没来得及细看，一头扎进去，想按楼层却发现已经被按过了，于是扶着膝盖喘气。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姜至喘匀了气直起身，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是个男人。

个子很高，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五官说不上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特点，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好看。

眉目冷淡凌厉，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抿着，戴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沉静的眼睛，没什么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很有压迫感。

他身上还有很重的书卷气，不像会出现在这里的打工人，反而像小说里写的学者和教授。

姜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然后又觉得不对。他是新员工，以后要跟同事打交道的，不能太社恐。

“你好，”姜至挤出一个笑容，主动开口，“我是今天来入职的新员工，姜至。美女姜，至死不渝的至。”

男人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淡淡的，然后收回了目光。

姜至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我刚来南城两三天，还不熟悉这边的工作和生活呢，没想到能找到这么好的实习……”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公司的办公环境聊到南城的天气，对方始终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看一眼前面的楼层数字。

姜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他停不下来。

一紧张就话多，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毛病。

“……总之，我们应该是同事了。”他干笑着收尾，“以后请多关照。”

电梯到了。

电梯门外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看上去像是高级秘书，手里拿着平板，姿态端庄又恭敬。

“季总，欢迎回来。”

姜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季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