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夏眠声在经历那种事情之后就该是颓废的,来之前他就打探好夏眠声的状况,不出所料……吊儿郎当、态度不端,在宁附当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可以说都快变成体育生了。
只是他没想到,当天想在他面前出风头的时候,还是被打脸……夏眠声是全国第一,这是事实,是他这辈子都改变不了的,CPhO里他输的一败涂地。
尽管他是第二名。
一种无名的羞耻感来袭,像是热带气流将他刮卷,他没想到到决赛,夏眠声才真的认真起来,他内心自以为的小聪明都成为了被对方利用的把柄。
对方在露馅,随后在最后利用这些碾压自己,完成虐杀,这种方式不是很仁义,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但偏偏就是夏眠声。
这个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周文正觉得自己人生以来所有时间都绕不开一个人——“夏眠声”。
真正记住他名字,是在他十二岁那年获得入训资格,而自己落选的时候。
当时他就觉得这世界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有人能有着这么好的出生,还能这么聪明,夏眠声的学习方式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打击。
他有意观察过,夏眠声每次只写答案不写过程,到后来估计是被老师逼着,然后开始倒着写过程,有时候甚至写烦了,还会写一半不写,就像汉堡包一样,只是中间缺块肉,交上去的时候老师给画上了。
家里人经常吹嘘着夏眠声,对于他们家来说,即使再有钱,跟夏家比起来都是遥不可及,地位上的差距是金钱比及不了的。
夏眠声的父母都是从商,一个是经营海外贸易的名媛,一个是科技类的科创大佬,女方父辈是从政从军,男方父辈一代从商,一代从政,上数不知道几代都是这么结合。
夏眠声从小就是放荡惯的性子,拽天拽地,谁都不怕,在长辈面前又偏偏是一副好学生乖孩子的模样,惹得不少外家人都对他称赞有加。
这就是周文正最痛恨的原因。
夏眠声并不需要多少努力而获得的一切,都是他遥不可及的东西,亲情、权力、智商……每一样都能把他掐死。
自己渴求的、来之不易的东西,可能只是夏眠声手里的废纸。
尽管夏眠声从未表露过不礼的一面。
他仍旧痛恨他。
尽管他帮过自己。
他仍旧痛恨他。
这种恶意没有来源。
这种恶意是被任何人审判的,是以死亡作为开头的。
“冬时序。”
冬时序准备出校门,夏眠声也很习惯会在吃完饭之后送他出去,再回去上晚自习,不是他想上,是他有几个人比较感兴趣。
被叫停了。
转身。
叶饶。
如沐春风般盯着他,眉眼弯弯,五官柔和,没有攻击性,嘴唇上扬,说道:“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夏眠声看着冬时序走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这里其实已经是校门口,三个人以一个钝角三角形的方位站在门口。
“你说。”
“你之前钓着我玩是不是。”叶饶还是那副样子,处事不惊,面相看着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平时总是嬉皮笑脸,导致这种时候显得割裂。
“我什么时候钓你了。”
“没有吗?”
“有吗?”
双方僵持。
“叶饶,你怎么不说说你小学六年,把我身边的人际交往搞得一团糟的事情。”
“好朋友不就该这样吗?你跟我玩,为什么还要跟其它人玩得好?”
“所以你往他们的桌洞里塞死老鼠啊。”
叶饶呆愣住,随后眼底泛起阴鸷,嘴角的笑意仍未磨灭,道:“冬时序,我不喜欢你和别人玩得好,所以我往里面塞死老鼠,我不喜欢萧文静,因为她喜欢你,我讨厌李笙,他总是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你……”
寒假开学的第一天,萧文静转校,第二天李笙意外从防护栏下跌落,死亡。
“我恨李卫龙,他凭什么找人打你,所以我让他转学,我把他的父母辞退,我厌恶杨星雨,因为……她是你的女朋友,下一个会是谁?你猜猜。”
李卫龙,转校,杨星雨……
冬时序现在才缓过神来想起杨星雨上次很久没有来学校的事情,和上次她说的那句话,罪恶……
——“罪恶滔天,人生而已。”
“有两个人,你猜猜先是哪个。”叶饶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冬时序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手指攥成拳头。
高泽年……夏——眠声。
“叶饶……”冬时序开口叫住他,声音还在发颤,眼白遍布红血丝,眼眶酸涩,眼泪滴下来,直接落在地面。
叶饶并没有停住脚步。
“叶饶!”冬时序这次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下意识腿一软瘫倒在地。
夏眠声站在旁边还没有反应过来,抓住他肩膀的时候,冬时序的膝盖已经重重敲在地上。
他没再抬起头来,双手支撑着地面,地面干燥,泥沙石子附着在水泥路上,搁着他手掌。
“你告诉我……李笙是不是你害死的。”
冬时序看不到叶饶,也不会看到他脸上那副样子,对方只是微微偏过头,那种笑容还似和女同学交流的那种羞涩和温软。
顿时让夏眠声心底凉透。
对面没有回答。
天空传来,
——隔叶饶晴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