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眉头紧锁,指尖攥得发白。他担心蒂姬的安危,可若贸然前往古妖林,只会引来更多非议,也会让蒂姬陷入两难。思虑再三,他决定暗中派人前往古妖林附近探查,保护蒂姬安全,同时自己则带队,清理青云宗周边的浊妖,斩断黑煞的眼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浊影教教主设下的圈套。
教主深知裴玄与蒂姬是为交好,便想利用两人的信任,制造误会,离间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如此一来,便能逐个击破。
这天,蒂姬趁守林妖将不备,偷偷溜出了古妖林。她实在太过担忧裴玄,只想远远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无事。
她化作赤色流光,悄悄来到青云宗山脚下的竹林,躲在竹林深处,望着宗门方向。
恰好此时,裴玄带着几名弟子,巡查至此。
蒂姬心中一喜,正要现身相见,却见几道黑影突然从竹林中窜出,直扑裴玄。那些黑影身着浊影教服饰,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裴玄立刻拔剑迎战,剑光凌厉,不过片刻便将几名浊妖弟子制服。可其中一名浊妖弟子,却在被擒住的瞬间,故意高声大喊:“裴玄!你以为那妖族帝姬是真心对你?她不过是奉妖王之命,利用你加固封印,等浊影教被灭,妖族便会吞并三界,到时候你和整个青云宗,都将成为妖族的阶下囚!”
话音刚落,裴玄便一剑了结了他,可这番话,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不远处蒂姬的耳中。
蒂姬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都是假的!她怎么会利用裴玄,她对他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
可没等她缓过神,更让她心碎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几名青云宗长老匆匆赶来,对着裴玄躬身道:“裴宗主,此人所言,未必是假。妖族向来狡诈,蒂姬留在你身边,定然别有目的。依老臣之见,不如早日与她断绝往来,免得引狼入室。”
蒂姬不在的这短短半个月,裴之成将青云宗宗主之位交由裴炫掌管。目的就是让他不要再任性冲动行事。
裴玄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他看着地上浊妖的尸体,看着长老们凝重的神情,想起人妖殊途的定论,想起三界苍生的安危,想起妖王不许蒂姬抛头露面的禁令。
为了稳住宗门人心,为了保护蒂姬不被正道众人指责,他只能沉下声音,冷冷开口:“诸位长老放心,我心中有数。从今往后,我与妖族帝姬,再无瓜葛。”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了蒂姬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的星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寒凉与心碎。她躲在竹林深处,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原来,他是这样想她的。原来,他从未相信过她的真心。
她以为的生死与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斩断的牵扯。父王说的没错,人妖殊途,终究是一场错付。
裴玄说完那句话,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悔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竹林方向,总觉得有一道熟悉的目光在看着他,可入目只有茂密的竹林,空无一人。他想追过去,想解释那只是权宜之计,可看着身边的长老与弟子,他只能硬生生忍住,握紧剑柄,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蒂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缓缓转身,赤色的身影不再有往日的灵动,只剩满心的疲惫与绝望。她一步步走回古妖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耳边反复回响着裴玄那句“再无瓜葛”。
回到妖宫,蒂姬一言不发,将自己关在寝殿里,摘下头上的灵花簪子,狠狠摔在地上。簪子碎裂,如同她破碎的心。
妖王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也只是轻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凡尘情爱,终究靠不住,你是妖族帝姬,不该为这些儿女情长伤神。”
蒂姬趴在床榻上,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锦被。她不信情爱靠不住,可裴玄的话,却让她无力反驳。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全都变成了刺骨的寒意,让她再也不敢触碰分毫。
裴玄回到宗门后,便一直心神不宁。他后悔自己说出那般绝情的话,日夜派人打探蒂姬的消息,得知她平安回到古妖林,既松了口气,又满心愧疚。他想找机会解释,想告诉蒂姬自己的苦衷,可浊影教的威胁未除,宗门的压力在前。
他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