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看似平静的蛰伏中缓缓流淌,青云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山门处的碎石还未清理干净,受伤的弟子们在疗伤殿中静养,往日里灵气充盈的演武场,如今只剩零星几道练剑的身影,满是沉寂。
裴玄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胸口的剑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可他从未停歇。
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巡查宗门防线,修补护山大阵的裂痕,清点宗门灵药与兵器,偶尔会站在山门前的望仙石上,望着古妖林的方向出神。
清风拂过他素白的衣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牵挂,只是这份牵挂,被他藏在责任与使命之下。
古妖林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木葱郁,灵气氤氲,没有外界的硝烟与厮杀,处处静谧祥和。
蒂姬被妖王留在宫中,不许踏出古妖林半步。妖王虽无严厉责罚,却下了死令,禁止她再与凡尘中人过多牵扯,更不许她插手三界纷争,抛头露面涉险。
起初几日,蒂姬日日守在林边,望着青云宗的方向,盼着能看到那道青白色的身影。
她摘下山间灵花,编成花环,指尖反复摩挲着裴玄送她的灵花簪子,脑海里全是他在阵前浴血奋战的模样,是他温柔拭去她泪水的温度。
可妖王派了亲信妖将日夜守在林口,她纵有满心思念,也无法踏出古妖林一步。
“小殿下,莫要再站在这里了,王上若是瞧见,又要忧心了。”狐妖妖将端着灵果走来,看着蒂姬落寞的背影,轻声劝道。
蒂姬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手中的花环,眼底满是失落:“父王为何就是不许我出去,裴玄他还在青云宗,浊影教虎视眈眈,他一人应付不来的。”
“王上也是为了你好。”狐妖妖将轻叹,“人妖殊途,自古便是定论。您是妖族帝姬,他是正道弟子,本就不该有过多牵扯。况且此次浊影教围攻,您险些身陷险境,王上怎会再放心让你离开。”
蒂姬抿紧双唇,不再言语,可心中的执念却丝毫未减。
她不信人妖殊途的定论,不信她与裴玄只能隔山相望,她总觉得,只要再见到他,无论怎样,他们都能够相伴相随,走过天涯海角。
而青云宗这边,风波并未真正平息。
那日困阵虽困住了浊影教教主与黑煞,却终究被他们拼死突围,带着残余浊妖逃回了迷雾谷。
只是经此一战,浊妖死伤惨重,教主也受了内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大举进攻。可宗门内依旧人心惶惶,不少长老对蒂姬的身份心存芥蒂,私下议论纷纷。
“那妖族帝姬终究是妖,与人族立场不同,此次虽帮了我们,可难保日后不会反水。”
“是啊,妖王向来孤僻,不许那小殿下与我们来往,如今咱们与浊影教结下死仇,何必再与妖族牵扯,引火烧身。”
“裴玄师兄与那帝姬走得太近,怕是会被迷惑,耽误了封印大计。”
这些议论声,渐渐传入裴玄耳中。他虽不信这些流言,可身为青云宗弟子,肩负宗门与三界安危,不得不慎重思量。长老们更是数次找到他,劝他与妖族划清界限,切莫因儿女情长,误了大局。
裴玄每每都闭口不言,只是心中愈发沉重。他知道长老们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人妖殊途是横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妖王的态度,三界的眼光,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去找蒂姬,想亲口问问她的想法。
可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看着受伤的同门,看着肩上的责任,他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只能将这份质疑深埋心底,专心筹备防御,等待彻底铲除浊影教的时机。
转眼半月过去,浊影教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有弟子传来消息,说迷雾谷周边出现大量浊妖,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且黑煞暗中派人,在青云宗与古妖林之间徘徊,行踪诡秘。
林清砚找到裴玄,神色凝重:“黑煞此举,怕是想挑拨我们与妖族的关系,或是伺机对帝姬下手。你与帝姬交好,此事需格外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