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笑得很大声。

“我那时候才四岁。”西蒙尼辩解。

“四岁踢成这样不错了。”桑蒂娜说。

“谢谢。”

“不客气。”

画面继续跳。

“桑蒂娜！看这个！”

桑蒂娜愣了一下。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女孩。棕色的卷发，淡蓝色的裙子，站在一棵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对着镜头眨眼睛。

那是她。

六岁的她。

“采访一下！”因扎吉先生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请问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桑蒂娜·维塔莱。”小女孩一本正经地回答。

“几岁了？”

“六岁。”

“从哪里来？”

“西西里。”

“来皮亚琴察做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然后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当一个记者，以后采访菲利普·因扎吉。”

西蒙尼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菲利普没笑，他只是先看看屏幕，又转头看看桑蒂娜。

画面里的小桑蒂娜继续说：“他会进很多很多球，然后我问他问题，他一个一个回答。我写在报纸上，全世界都能看到。”

“为什么是菲利普？”

“因为他跑得快。”

“就这样？”

小女孩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因为他跑得快，”她重复了一遍，“而且他帮我拿面包。”

电视机前的桑蒂娜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画面还在继续。小桑蒂娜说完那句话，就转身跑了，镜头追着她跑了几步，然后停在那棵树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地碎金。

录像带继续转。

后来的画面就乱了——生日、节日、踢球、吃饭、两个人抢遥控器、三个人在院子里追来追去。画面里的人一点点长大，衣服的颜色一点点变深，笑容一点点变多。

有一幕是三个小孩坐在沙发上，和现在一模一样的位置——菲利普在左，西蒙尼在中，桑蒂娜在右。三个人挤在一起看什么，笑得东倒西歪。

电视机前的三个人也笑。

“你看你那件衣服。”西蒙尼指着屏幕。

那是一件黄色的卫衣，亮得晃眼，穿在九岁的桑蒂娜身上。

“怎么啦？”她问。

“像柠檬成精了。”

桑蒂娜伸手打他，没打着。西蒙尼笑着躲到菲利普身后，菲利普也不让开，就那么挡在中间，任她打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好了好了。”

“你帮他！”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西蒙尼在后面探出头来：“你有。”

菲利普回头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