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裂缝,已经收缩到只剩下一条不到十公分的缝隙!
就在炽白光束即将喷发的刹那——
陆烬怀里的“锈蚀之证”,隔着衣服,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紫色光芒!光芒穿透衣物,照亮了狭窄的裂缝通道,也冲出了正在闭合的缝隙!
嗡——!!!
暗紫色光芒与炽白光束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诡异的、空间被撕裂般的低鸣。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规则能量相互侵蚀、湮灭,在裂缝入口处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混沌旋涡!
旋涡扰乱了空间结构,让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猛地停滞了一瞬,甚至向外扩开了少许!
“什么?!”外面的霍恩似乎吃了一惊。
就这一瞬的停滞和扩开——
陆烬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踏一步,身体侧缩,从那条不到十五公分宽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作战服被锋利的裂缝边缘割裂,皮肤被划开,鲜血飙射,但他毫不在意,人在半空,手中短刀已经化作一道银光,射向霍恩的咽喉!
霍恩反应极快,长枪横挡。
铛!
短刀被弹飞,但陆烬已经落地,翻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那把燧发“污染弹”手枪,对准霍恩身后一个战术队员,扣下扳机!
暗红色的、扭曲的雾气弹射出。
那队员似乎知道这东西的厉害,闪避,但雾气追踪,沾上手臂。惨叫声中,他手臂迅速发黑、膨胀、变异,痛苦倒地。
“规则污染武器!是‘███’的遗物!小心!”霍恩声音带着怒意,长枪调转,炽白光束再次凝聚。
但陆烬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制造混乱,吸引注意。他不再恋战,转身,再次冲向那道因为能量对冲而暂时稳定在二十公分宽的裂缝。
“拦住他!”霍恩厉喝。
其他队员开火,各种颜色的能量光束射来。陆烬如同鬼魅般在垃圾堆中穿梭、翻滚、折射,以不可思议的动作避开大部分攻击,但左腿还是被一道光束擦过,留下焦黑的伤痕,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霍恩的长枪,再次锁定了他的后背。
炽白光芒,即将爆发。
裂缝内,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沈辞,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通过契约链接,感受到了陆烬极致的危险!
他想都没想,掏出怀里的“锈蚀之证”,用尽全部精神,催动刚刚获得的那一丝“空间理解”,将令牌狠狠按向裂缝内侧的墙壁!
“开——!”
嗡!!!
暗紫色的光芒,以令牌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一次,光芒不再内敛,而是充满了暴烈的、撕裂的意志!裂缝通道的墙壁剧烈震动,无数细小的、暗紫色的空间裂痕蛛网般蔓延!
通道开始崩塌!
不是闭合,是崩塌!空间结构在令牌的暴力催动下,变得极度不稳定,像要自我毁灭!
“你疯了?!通道塌了我们全得死!”李红惊叫。
“不塌,他得死!”沈辞眼睛赤红,死死按着令牌。令牌疯狂抽取他的精神和体力,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模糊,身体在变得冰冷,但链接那头陆烬的危机感,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让他无法松手。
“走!继续往里跑!别管我!”沈辞嘶吼。
李红一咬牙,拉起吓傻的王海和侯三,继续冲向黑暗深处。
裂缝入口处。
空间崩塌的波动传来,霍恩脸色一变,顾不得攻击陆烬,长枪调转,对准裂缝,炽白光束再次射出,但不是攻击,而是试图稳定即将崩塌的空间结构!
“他想救这个通道?”陆烬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再次扑向裂缝,在崩塌的乱流和霍恩的稳定光束中,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地挤进了那条只剩下不到十五公分、还在不断扭曲破碎的缝隙!
嗤啦——!
他挤进去的瞬间,后背再次被一道空间碎片划开,深可见骨。但他终于,彻底没入了黑暗。
“混蛋!”霍恩的怒喝被隔绝在外。
裂缝,在炽白光束的强行稳定和内部崩塌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
彻底湮灭。
不是闭合,是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个平滑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墙壁断面,和空气中残留的、渐渐消散的暗紫色与炽白色的能量余烬。
垃圾场重归“平静”,只有那个倒地的、正在变异惨叫的队员,和霍恩面具下冰冷的怒火,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长官……目标逃脱。空间通道彻底湮灭,无法追踪。”一个队员报告。
霍恩盯着那面光滑的墙壁断面,沉默了几秒,按下通讯器:“这里是清道夫霍恩。目标1107、7741及其同伙,通过未登记高危空间裂隙逃脱。裂隙已湮灭,坐标丢失。请求启动‘深空扫描协议’,追踪可能的空间涟漪和规则残留。同时,发布全域通缉令,悬赏额度……提到最高级。”
“另外,”他看向地上那个还在变异的队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处理掉污染者。记录:因公殉职。”
“是!”
霍恩最后看了一眼墙壁断面,转身,白色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跑吧,虫子。系统之下,没有净土。”
“我们,总会找到你们。”
黑暗。坠落。破碎的空间乱流像刀子一样切割着身体。
陆烬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死死抱住了怀里的“东西”——是沈辞。在他挤进裂缝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沈辞跪在通道深处,双手按着发光的令牌,七窍流血,像一尊破碎的雕像。他扑过去,抱住他,然后就被崩塌的空间乱流吞没。
混乱中,他感觉沈辞的身体冰冷,心跳微弱,但怀里那块令牌,却散发出最后一股温暖的、稳定的暗紫色能量,将两人包裹,像脆弱的茧,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飘荡、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不,是两个人。
陆烬感觉自己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冰冷的地面上,怀里还紧紧抱着沈辞。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边际的荒野。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压抑,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灰暗。大地是龟裂的、干涸的灰黑色泥土,寸草不生,只有零星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像风化骨骸又像扭曲金属的残骸。空气冰冷,带着一股尘土和淡淡铁锈的味道,异常稀薄,呼吸有些困难。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高耸的、像是建筑废墟又像是自然奇观的黑色剪影,沉默地矗立着,像巨人的墓碑。
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像死亡本身。
这里,就是“被撕裂之地”?
陆烬艰难地翻身,检查怀里的沈辞。沈辞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鼻下、眼角、耳际都有干涸的血迹。但他手里,还死死握着那块“锈蚀之证”。令牌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一块普通的暗紫色石头,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沈辞!”陆烬拍他的脸,没有反应。他探颈动脉,还在跳,但很弱。他立刻从自己破烂的战术腰包里翻出最后一支精力补充剂,咬掉塞子,捏开沈辞的嘴,小心灌进去。
过了大约一分钟,沈辞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涣散,然后慢慢聚焦,看向陆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别说话,先休息。”陆烬松了口气,将沈辞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他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俩,没有李红、侯三、王海的踪影。
“他们……走散了。”沈辞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嗯。通道崩塌时,我们被冲散了。”陆烬点头,眼神沉静,“先顾好自己。你感觉怎么样?”
“头……像要裂开……浑身没力气……”沈辞虚弱地说,“令牌……好像用过头了……”
陆烬看向他手中的令牌,裂痕明显。“嗯。但多亏了它,我们活下来了。”他顿了顿,“也亏了你。”
沈辞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成功。他看向这片死寂的荒野,眼神迷茫:“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系统直接控制的地方。”陆烬也看向远方那些黑色的剪影,“有废墟,说明曾经有文明,或者……有东西存在过。我们需要找到水,食物,还有……确定这里是否安全,能否生存。”
他扶着沈辞站起来。沈辞腿软,几乎站不住,大半重量靠在陆烬身上。陆烬自己也伤得不轻,背上的伤口又裂了,左腿灼伤行动不便,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棵伤痕累累但根基深厚的老树。
“能走吗?”他问。
“能。”沈辞咬牙,试着迈出一步,踉跄,但被陆烬牢牢架住。
“慢点。我们先往那些废墟方向走,看能不能找到掩体,或者……线索。”陆烬说,架着沈辞,开始在这片灰暗死寂的荒野上,迈出第一步。
脚印,深深浅浅,印在干裂的灰黑色泥土上,向着远方那些沉默的黑色剪影延伸。
天空,依旧铅灰。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两个互相扶持的身影,在这片被遗忘的、撕裂的土地上,艰难前行。
手腕上,那对银色共生纹路,在灰暗的天光下,微弱地闪烁着。同步率,稳稳地停在50%。
像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