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早就尖叫着跑了。

可林夜白不能跑。

他想到家里七岁的林昼宁，想到空空如也的钱包，想到下个月的房租。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一步步走到收银台前，声音尽量平稳：“你好，我是来应聘夜班店员的。”

无脸人缓缓抬起头。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雾“脸”对准了林夜白，没有眼睛，林夜白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看”他。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轻轻响起：“林夜白。”

林夜白瞳孔一缩。

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无脸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惊讶，依旧用那平淡无波的声音说：“我是店长。从现在起，你被录取了。”

林夜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不需要面试？不需要问经验？”

“不需要。”店长摇头，白雾状的脸部轻轻晃动了一下，“你符合要求。”

“什么要求？”

“阳气弱，看得见，不逃跑，心硬嘴软。”店长一字一顿，“最关键的是你穷。”

林夜白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店长抬起手，指尖是正常人类的形状，肤色偏白，他轻轻一点空气，一行淡白色的、像是发光文字的符号，缓缓浮现在两人之间的半空。

“鬼谈便利店三守则”

一、不许害怕

二、不许追问客人过往

三、不许触碰客人

文字淡而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刻在天地间的规则。

“记住这三条。”店长的声音依旧平静，“违反任意一条，后果自负。”

“后果是什么？”林夜白追问。

店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坐回收银椅上，恢复了最初一动不动的姿态，那张无脸的白雾，重新转向店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夜白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家便利店，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便利店。

这里的客人，也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23:59”

还差一分钟，就是凌晨零点。

林夜白深吸一口气，走到货架旁的员工休息角，放下自己的帆布包，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扫把。他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假装整理货架，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门口。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为了林昼宁，他必须撑过这四个小时。

挂钟的数字，轻轻跳了一下。

“00:00”

就在数字跳到零点的那一刻，整个巷子，整个便利店，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轻轻包裹住。

外面的风停了。

声音彻底消失。

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林夜白握着扫把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见，门口的风铃，自己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风吹的。

是被推开的。